把口罩摘下來。
我盯著她的臉。
小眼睛，單眼皮，鼻梁旁邊有一顆小痣。
這張臉，我見過。
半年前，凌晨一點多。
我收車回家，路過城西那條老路，路燈昏黃，路邊躺著一個人。
我靠邊停車下去看，是個年輕女孩。
蜷縮在地上，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手在發抖。
我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姑娘，姑娘你醒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著我。
聲音沙啞：
“救……救我……”
我二話沒說，把她抱上車后座。
一路闖了兩個紅燈，送到最近的第三人民醫院。
急診掛號要錢，她手機沒電，錢包不知道丟哪兒了。
我從自己包里掏出五百塊，幫她墊了。
醫生說是急性扁桃體炎引發的高燒，四十度，再晚點就要燒成**。
她在急診輸液室躺著，一直拉著我的手，迷迷糊糊說胡話。
“姐……你別走……我害怕……”
我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退燒了，護士幫我聯系上她外地的父母。
她父母說要坐**過來，下午才能到。
我等到中午，她完全清醒了，看著我，眼眶紅了。
“姐，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定把錢還給你，我一定報答你。”
我笑了笑，說：“不用還，好好讀書就行。”
她非要留我電話，我給了她一張名片，上面寫著“網約車司機，陳紅”。
她攥著那張名片，眼淚掉下來。
“姐，謝謝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現在，她站在我面前，穿著交管制服，手里拿著對我的罰單。
“陳紅。”
她叫出了我的名字，語氣很平。
“你的證件確實過期了，這個沒得商量。我也是按規矩辦事，請你配合。”
我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半年前全是眼淚。
現在一滴都沒有。
“蘇晚。”我叫她的名字。
她沒應。
“你還記得我嗎？”
她沉默了一秒。
“記得。”
“那你記得那天晚**拉著我的手，說‘姐，我一定報答你’嗎？”
她別過臉，看著手里的罰單。
“記得。”
“那你現在在干什么？”
她把罰單遞過來。
“違規就是違規，跟你幫過我沒有關系。”
我接過罰單，手在抖。
“我就超了一天，系統問題。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