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十歲的清晨，沒有驚喜只有慌張

清晨六點十分，陳默是被窗外樓下小販的吆喝聲驚醒的，比設定的鬧鐘早了二十分鐘。

他猛地睜開眼，心臟突突地跳，像是被人從一場虛無的夢里硬生生拽出來，眼前是出租屋斑駁發黃的天花板，墻角那道熟悉的裂縫依舊蜿蜒，像一道揮之不去的印記，刻在他日復一日的生活里。

愣了足足半分鐘，陳默才徹底清醒，指尖觸碰到的床單帶著微涼的潮氣，狹小的臥室里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息，沒有陽光，沒有花香，只有老舊家具散發的淡淡霉味。

今天，是他三十歲的生日。

沒有絲毫期待，反而心底壓著一股沉甸甸的慌張，像一塊石頭，從醒來的那一刻起，就沉沉地墜著。

年少時總覺得，三十歲是一個無比耀眼的年紀，是事業有成、家庭美滿的分水嶺，是可以從容不迫、掌控人生的階段。可真當這一天來臨，陳默才發現，自己活成了最狼狽、最平凡的模樣。

他緩緩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昨晚加班到十一點，回家后癱在床上連衣服都沒脫，沾枕就睡，疲憊像是刻進了骨頭里，睡了一夜也沒能緩解。

床頭的手機安靜地躺在那里，屏幕暗著，沒有一條未讀消息，沒有一個未接來電，仿佛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記得，今天是他的三十歲生日。

父母遠在鄉下，他上周打電話時刻意沒提生日，報喜不報憂慣了，不想讓千里之外的老人為自己操心；曾經的大學同學，早已各奔東西，成家的成家，立業的立業，朋友圈里曬的都是房車、孩子、高薪工作，唯獨他，依舊停在原地，不敢輕易打擾；沒有戀人，沒有知己，三十歲的陳默，依舊是孤身一人。

這套出租屋，是他在這座大城市里待了五年的地方，老小區，六樓，沒有電梯，一室一廳，總面積不過四十平米，墻面斑駁，地板老舊，家具都是房東留下的舊貨，唯一的好處，就是房租相對便宜，每月兩千五，剛好在他的承受范圍之內。

穿衣起床，陳默趿拉著那雙洗得發白的拖鞋，走到狹小的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冰冷的自來水撲在臉上，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睡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