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皮考場，血字守則------------------------------------------。，順著毛孔狠狠扎進骨髓。，劇烈的頭痛讓他險些發出一聲悶哼。，多年的犯罪心理學家素養讓他在面對突發狀況時，第一反應永遠是壓抑本能，觀察環境。，潮濕。。，木頭紋理中沁透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暗黑色污垢。，那是血液混合著內臟**的氣息，瘋狂地刺激著他的嗅覺神經。“這是哪里？”。——這里是架空世界的大明，弘治年間，落榜童生，縣試考場。。，似乎病得不輕。。那里沒有筆墨紙硯，只有一行用發黑的血液寫成的字跡。，仿佛是有人用手指蘸著血，在極度恐懼中摳出來的。
《大明縣試考場守則》
陳觀棋的目光瞬間凝聚。
“規則一：考卷不得留白，違者波皮。”
“規則二：無論聽到何種咀嚼聲，嚴禁抬頭直視巡考官。”
就在他閱讀這兩條規則的瞬間，隔壁號舍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的墨……我的墨為什么干不了！這卷子怎么寫！怎么寫！”
一個帶著哭腔和極度焦躁的聲音響起。
陳觀棋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聲音中的崩潰。
人在極度焦慮下，會下意識地做出一些違背理智的動作。
比如，抬頭。
“啊——！”
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叫驟然劃破了考場的死寂。那聲音只持續了短短一秒，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硬生生掐斷了喉嚨。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啦”聲，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撕開一塊極其堅韌的厚牛皮。
粘稠的液體噴濺在陳觀棋這邊的木板隔墻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鮮血順著木板縫隙緩緩流下，在陳觀棋的腳邊匯聚成一灘暗紅色的水洼。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了整個號舍。
陳觀棋的面色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
“聽覺敏感，屠戮型，具有強迫癥特征。”
他在腦海中迅速為剛才那一閃而過的“巡考官”完成了犯罪側寫。隔壁考生只是因為焦躁發出了聲音，并在抬頭的一瞬間被秒殺。這說明巡考官對聲音極度敏感，且**手法干凈利落，波皮是其標志性行為。
此時，號舍外的青石板路上，傳來了一陣沉重而拖沓的腳步聲。
“吧嗒……吧嗒……”
伴隨腳步聲的，還有一種令人作嘔的咀嚼聲。就像是有人在用力嚼著一塊帶著脆骨的生肉，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考場中被無限放大。
腳步聲在陳觀棋的號舍門前停了下來。
一道紅色的影子投射在陳觀棋面前的木板上。那影子極其臃腫，邊緣呈現出一種鋸齒狀的扭曲，仿佛是由無數塊碎肉拼湊而成。
咀嚼聲就在門外，近在咫尺。
陳觀棋的心跳依舊平穩。他知道，現在絕對不能慌亂，更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規則二：無論聽到何種咀嚼聲，嚴禁抬頭直視巡考官。
他低垂著眼簾，目光死死鎖定在桌面的血字上。
考卷呢？
規則一說考卷不得留白，可是桌上根本沒有考卷。
就在這時，陳觀棋注意到，桌角那個缺了一個口子的破碗里，盛著小半碗渾濁的清水。
他沒有猶豫，伸出右手，用食指蘸了蘸碗里的清水。
然后，他將手指懸停在桌面那行血字下方，假裝手中握著筆，開始在虛空中做出書寫的動作。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每一個筆畫都顯得無比專注，仿佛他真的在書寫一篇驚世駭俗的八股文章。
門外的紅色影子靜靜地佇立著。咀嚼聲停頓了一下。
陳觀棋能感覺到，有一道貪婪且充滿惡意的目光正在透過木板的縫隙，死死地盯著他。
那目光仿佛實質化了一般，帶著一種黏糊糊的觸感，在他的頭皮上緩緩爬行。
陳觀棋的視線邊緣開始出現淡淡的血紅色濾鏡。腦海中隱隱傳來一陣細碎的低語：“剝下來……穿上去……好冷啊……”
認知污染開始起效了。
但他依然穩如泰山，手指在虛空中不急不緩地劃動著，甚至在“寫”完一段后，還微微點頭，做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門外那道紅色的影子似乎確認了這個考生正在“專心答題”，并沒有違反規則發出聲音或抬頭，終于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
“吧嗒……吧嗒……”
腳步聲漸漸遠去，咀嚼聲也隨之消散在黑暗中。
陳觀棋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了一絲。他停下手指，看著桌面上被清水洇開的一點點血跡，嘴角微翹。
“這大明，病得真是不輕。”
就在這時，號舍上方的陰暗處，突然飄落下一張慘白的宣紙。
宣紙輕飄飄地落在木桌上，上面空無一字。
與此同時，桌面上原本寫著規則的地方，血跡開始蠕動，重新組合成了新的字跡。
“考題：論大明律法中的**波皮之規。”
“規則三：答卷需用本場考官下發的特制墨水。”
陳觀棋看著那張慘白的考卷，又看了看桌角那個不知何時多出來的硯臺。
硯臺里，盛滿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的黑色液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粘稠的黑色液體中，竟然漂浮著一顆渾濁的眼球。
那眼球的瞳孔還在微微轉動，死死地盯著陳觀棋。
陳觀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用這種墨水答卷？
這根本不是墨水，這是活生生的污染源。一旦用毛筆蘸取，那些寄生活性的碎肉和眼球就會順著筆桿爬上他的手，將他徹底同化成這個癲狂世界的一部分。
但不使用，就是違背規則三。
死局？
陳觀棋冷笑一聲。
作為犯罪心理學家，他太了解這些所謂的“規則”了。任何規則，只要是用文字表述出來的，就必定存在邏輯死角。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在那顆漂浮的眼球上停留了兩秒，然后緩緩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