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即研究

林晚睜開眼，看到的不是精神病院冰冷泛黃的天花板。

是香檳玫瑰。

大捧大捧的，嬌**滴，擠滿了視野。甜膩的香氣裹著寒意，撲面而來。

她躺在柔軟的真絲床單上，左手無名指那枚三克拉鉆戒，硌得指節生疼。右手邊，象牙白的床頭柜上，一份文件靜靜躺著。

《離婚協議書》。

五個加粗的黑體字，像五根釘子，釘進她的瞳孔。

記憶轟然倒灌——

十年癡戀，三年婚姻。她像條搖尾乞憐的狗，守著一紙合約，等他回頭看一眼。等來的，是他摟著新歡，指著她對醫生說“她有病，妄想癥”，是父母為求他放過自家公司，跪在陸氏集團樓下淋了一晚的雨，父親心臟病發去世，母親隨之崩潰**。是她被強行扭送進精神病院，注射藥劑，電擊，在無數個清醒的間隙，隔著鐵窗，看他商業帝國版圖擴張的新聞，鋪天蓋地。

最終，她吞了攢了半年的藥，死在那個沒有月亮的晚上。

而現在……

“醒了？”

冰冷低沉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林晚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

陸宴辭靠在門框上。黑色絲質睡袍松垮系著，露出小片緊實的胸膛。頭發微濕，幾縷搭在額前，襯得那雙總是淬著寒冰的眼，更顯深邃無情。他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溫度，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殘值。

“簽了它。”他走進來，將一份筆扔在協議書上，金屬筆身撞擊出清脆的響。“給你三千萬，城西那套公寓也歸你。林晚，別耗著，簽了它，你還能體面一點。”

體面。

多可笑的詞。

前世，她哭著求他，摔了筆，撕了協議，換來的是更徹底的羞辱和更快地走向毀滅。

重來一次，同樣的話，同樣的場景。

林晚沒動。胸腔里那顆心，在最初的劇烈絞痛后，竟奇異地平復下去，只剩一片冰冷的、近乎麻木的空洞。隨之涌上的，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種抽離的、荒謬的觀察欲。

她看著陸宴辭。

看他習慣性微蹙的眉峰，看他嘴角下撇時形成的涼薄弧度，看他哪怕在“施舍”時，下頜線依舊繃出的、不容置喙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