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大概是朱**還站在那里看著。
常遇春策馬上來，與他并轡。這位副將軍披著大紅戰袍，在風里獵獵作響。
“大將軍，”常遇春咧嘴笑著，“咱們這一去，什么時候能回來？”
徐達看著前方：“打完仗就回來。”
“那得快些。”常遇春拍了拍腰間的刀，“我這把刀都等不及了。”
大軍開拔。二十五萬人沿著官道向北，前軍已經走出十里地，后軍還在龍江口沒有動。輜重車吱吱呀呀地響，馱著糧草、箭矢、帳篷、鐵鍋，馱著一個王朝最初的野心。
徐達沒有回頭。
他想起朱**昨夜在殿上說的話：“朕把你當韓信，可朕不是**，你也不會是韓信。”這話說得直白，卻也說得坦誠。徐達當時只是叩頭，沒有接話。他從來不是話多的人。
行軍的第三天，前鋒過了徐州。越往北走，天氣越冷，草木也越蕭索。淮南的稻田漸漸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黃土、枯楊、收割過的莊稼地。
偶爾能看見村莊，但大多空無一人。元廷的敗兵從這里過，張士誠的敗兵也從這里過，百姓能跑的早就跑了，跑不了的只能躲在破屋里，聽著馬蹄聲從門口經過，瑟瑟發抖。
常遇春看著那些空村，問徐達：“大將軍，你說這北邊的人，還認咱們是王師嗎？”
徐達沒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想這個問題。朱**出師前發了檄文，說“驅逐胡虜，恢復**”，說“拯生民于涂炭”，說“復漢官之威儀”。但檄文是檄文，人心是人心。
“認不認的，得看咱們怎么做。”他最后說，“陛下有令，所過州縣，毋擄掠，毋妄殺。遇春，你得管好你的人。”
常遇春笑了笑：“大將軍放心，我這把刀，只殺該殺的人。”
十一月初，前鋒抵達益都。
益都是山東的重鎮，城墻高厚，護城河寬三丈。守將是誰徐達不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北伐的第一場硬仗。
常遇春請戰：“大將軍，給我三天，我把城門給您打開。”
徐達搖頭：“不急。圍起來，先看看。”
他在城外扎下大營，派出斥候四處打探。第三天，斥候帶回消息：益都城里有糧，但水井不多，軍民全靠城外的幾口泉。天旱了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