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祟祟的，進去待了一個時辰。沈昭寧沒有偷聽，但她管著沈家的賬，那婆子走后第二天，賬上多了一筆三百兩的"雜項支出"，批注是沈伯遠親筆——"尋親費"。
那天晚上，沈昭寧坐在這張書桌前，鋪開一張空白的紙，寫下了第一行字：沈府交接。
她沒哭，沒鬧，甚至沒有多想。十八年的養育之恩是真的，但沈伯遠看她的眼神也是真的——從小到大，每次沈夫人夸她聰明能干，沈伯遠總會沉默片刻，然后說一句"像誰呢"。
像誰呢。原來是不像沈家人。
"小姐，您要這個做什么？"青禾抱著小**回來，看見沈昭寧正往一個包袱里塞衣裳，臉色一下白了，"您……您要走？"
"嗯。"
"去哪兒？"
"先出去，再說。"
青禾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小姐！這是您的家??！憑什么——"
"不是了。"沈昭寧把交接冊放在賬房桌上最顯眼的位置，用鎮紙壓好。冊子很厚，足有三指寬，里頭事無巨細地記著沈家的田產、鋪面、佃戶、人情往來、各房開支。
但有一樣東西不在冊子里——密賬。
沈家三十二萬七千四百兩的秋季進項，有將近四成走的是暗線：哪些商號給了回扣，哪些官員收了孝敬，哪些賬目需要做兩本。這些數字全在沈昭寧腦子里，用的是她自己編的一套記賬法，旁人看了只會覺得是一堆亂碼。
她沒有刻意藏，也沒有刻意留。只是這套東西，從來沒有第二個人學過。
不是她不教。是沒人覺得需要學。
沈昭寧把包袱系好，一共就兩身換洗衣裳、一枚玉佩、幾兩碎銀。青禾在旁邊哭得打嗝，一邊哭一邊往包袱里塞了一包桂花糕。
"路上……路上餓了吃。"
沈昭寧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
"你不必跟我走。留在沈家，日子不會差。"
青禾把眼淚一抹，把自己的包袱從床底下拖出來——早就收拾好了。
"我七歲進府就跟著小姐，小姐去哪兒我去哪兒。"她吸了吸鼻子，"再說了，沈家的桂花糕也就那樣，我做的比他們好吃。"
沈昭寧笑了一下。這是今天她第一次笑。
兩個人從側門出去，穿過花園，經過前廳的時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