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跪在地上，就著昏暗的油燈，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她不敢寫多，怕耽誤我的時間。
她不敢要多，怕我為難。
五十兩。
她以為五十兩就能解決家里的困境。
我輕笑一聲，笑得眼眶發熱。
嫂子啊嫂子。
你當年給我一百兩，讓我活出個人樣來。
現在，我就讓你看看，什么叫人樣。
窗外雨還在下。
我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賬冊。
那是我五年來的流水賬。
第一頁，就是那一百兩銀子的記錄。
「嫂子贈，救命之恩。」
我用最工整的字，把它寫在最顯眼的位置。
五年了，這本賬冊我翻過無數次，每次翻到這一頁，都會停下來看很久。
我把賬冊合上，放回原處。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劉叔去而復返，身后跟著兩個年輕伙計。
「東家，人和銀子都準備好了。」
「路上大概要十天，我讓他們快馬加鞭。」
我點點頭，看向那兩個伙計。
「你們記住，見到我嫂子，要恭恭敬敬。」
「她問起我，就說我很好，讓她別擔心。」
「至于那個家里的其他人......」
我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一個字都不用多說。」
兩個伙計齊聲應道：「是！」
他們走后，屋子里徹底安靜了。
我重新坐回窗邊，看著雨夜中的江南。
五年前，我從那個吃人的家族里逃出來。
五年后，我要回去了。
不是為了那個家，是為了嫂子。
當年她推我上船，讓我活出個人樣來。
現在，輪到我推她一把了。
那個家，以后她說得算。
誰敢說個不字，我就讓他看看，什么叫江南首富的手腕。
雨越下越大。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嫂子當年的樣子。
瘦弱，疲憊，卻堅定。
她那雙眼睛里，全是淚，也全是希望。
我會讓她知道，她當年救的人，沒有讓她失望。
窗外，雷聲滾滾。
我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
是時候，回家算賬了。
02 舊事
伙計們連夜出發了。
我一個人坐在閣樓里，望著窗外的雨，思緒卻飄回了五年前。
那個家，從我記事起，就不是什么溫暖的地方。
我爹叫林福貴，是個十足的爛賭鬼。
家里但凡有點值錢的東西，都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