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熟悉了。

七百年前，我跪在路邊要飯，師父路過時，我也是這么看他的。

“師父。”我鬼使神差地開口，“收了吧，怪可憐的。”

師父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那就依你。”

猴子大喜過望，哐哐磕了三個響頭：“多謝師父！多謝大師兄！”

我擺擺手，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忽然聽見師父在身后說：“覺遠。”

“嗯？”

“這是你師侄，以后見了面，叫他叫師伯。”

我愣住了。

猴子也愣住了。

“師……師伯？”猴子指著自己，“那他是？”

“你大師伯。”師父拂塵一揮，飄然而去。

山門口靜了三秒。

然后猴子湊過來，仰著頭看我，眼睛里寫滿困惑。

“大師伯，您今年高壽？”

“七百……吧。”

“七百？！”猴子蹦起來，“俺才三百多！您比俺大四百歲！”

我點點頭。

“那您……修為一定很高吧？”

我沉默了。

這個問題，沒法回答。

猴子等了半天，沒等到答案，撓撓頭：“大師伯？”

“那個……”我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安頓下來，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猴子的嘀咕：“這位大師伯，怎么怪怪的……”

我腳步加快。

怪？

等你待久了就知道，我這個大師伯，何止是怪。

簡直是廢物。

（二） 猢猻求長生

猴子入門之后，三星洞熱鬧了起來。

他確實聰明，學什么都快，師父講經他聽一遍就能復述，師兄們教規矩他看一遍就會。每天追在大家**后面問這問那，精力旺盛得像一只——本來就是一只猴子。

相比之下，我依然是那個干啥啥不行的廢物大師伯。

師弟們煉丹，我在旁邊看。

“大師伯，火候到了嗎？”

“我覺得……差不多了吧？”

轟——

丹爐炸了。

師弟們練劍，我在旁邊指點。

“大師伯，我這招對嗎？”

“你再往前一點試試？”

噗——

劍飛出去，扎進了房梁。

師弟們參禪，我在旁邊打坐。

“大師伯，您入定了嗎？”

呼——呼——

我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