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棍的風波------------------------------------------。，水簾洞。，下方黑壓壓跪了一地妖眾——除了原本山中的猴屬，還有那三十六路妖王麾下的降兵，零零總總加起來，不下十萬?！皥蟆?！”，“大圣爺爺，山外來了個人，說是什么……太白金星，求見大圣爺爺！”?！疤焱硎?？準是來招安的！大圣爺爺剛殺了他天庭的人，他們敢來？”，把玩著手中的金箍棒：“讓他進來。”，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飄然而入。他身穿鶴氅，手持拂塵，滿面笑容，仿佛不是來見一個剛殺了天庭巡天神將的“妖猴”，而是來拜訪故交老友。“小仙太白金星，見過大圣?！保骸袄项^，有話直說。”，笑瞇瞇道：“大圣出世，威震八方，天庭上下無不欽佩。玉帝有旨，念大圣修行不易，特遣小仙前來，請大圣上天，受封官職，從此位列仙班，共享長生——行了?！?br>孫悟空打斷他，金箍棒在地上輕輕一頓。
轟——
整個水簾洞震了三震，群妖東倒西歪，太白金星面色微變，腳下踉蹌，險些跌倒。
“老頭，”孫悟空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你回去告訴玉帝老兒——”
他一步步走下高臺，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顫。
“俺老孫要的，不是他封的官?！?br>他在太白金星面前站定，身高不過七尺，卻讓這位天庭老臣感受到一股如山岳般的壓迫感。
“他要是有種，就親自來?！?br>“要是沒種——”
孫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就閉嘴?！?br>太白金星面色變幻，最終擠出一個笑容：“大圣的意思，小仙明白了。小仙告退?！?br>他轉身欲走，身后忽然傳來孫悟空的聲音：
“等等。”
太白金星腳步一頓。
孫悟空繞到他面前，歪著頭看他：“老頭，俺問你件事。”
“大圣請講?！?br>“你替玉帝跑腿，跑了多少年了？”
太白金星一怔：“這……小仙自上古得道，便在天庭供職，至今怕有……”
“萬年？”
“不止，三萬年有余。”
“三萬年，”孫悟空點點頭，“替玉帝收拾了多少爛攤子？擦了多少次**？挨了多少罵？”
太白金星笑容僵住。
孫悟空湊近他，壓低聲音：“老頭，你心里清楚，玉帝那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br>太白金星瞳孔微縮。
“俺不逼你現在表態，”孫悟空退后一步，拍拍他的肩膀，就像拍一個老熟人，“但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這棵樹，還能站多久?！?br>“去吧?！?br>太白金星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這一次，他腳步有些亂。
待那白色身影消失在天際，牛魔王從旁走出，皺眉道：“賢弟，你方才那番話……”
“怎么？”
“那太白金星，是天庭老臣，三朝元老，對玉帝忠心耿耿。你這些話，他轉頭就會告訴玉帝，平白樹敵?！?br>孫悟空笑了。
“七哥，”他看向牛魔王，“你以為俺不說這些話，就不是玉帝的敵人了？”
牛魔王語塞。
孫悟空拍拍他的肩：“放心，俺心里有數?！?br>他轉身走回高臺，重新盤坐下來。群妖紛紛退避，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報——！”
又一只小妖沖進來，這次神色更加慌張。
“大圣爺爺！山下……山下又來了一個人！”
“什么人？”
“那人穿得破破爛爛，手里拎著把破扇子，說是什么……火焰山的，來、來投奔大圣爺爺！”
火焰山？
孫悟空眉梢微動。
“讓他進來?！?br>片刻后，一個邋遢道人走入洞中。他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里的扇子破了好幾個洞，渾身透著一股窮酸氣。
但他走進來時，孫悟空的眼睛卻亮了。
因為這道人，沒有跪。
十萬妖眾，滿洞威壓，他走進來如入無人之境，一雙眼睛直直盯著孫悟空，目光清澈如水。
“你是何人？”孫悟空問。
道人躬身一禮：“貧道鐵扇，見過大圣。”
鐵扇？
牛魔王猛然站起：“你是鐵扇公主？不對，鐵扇公主是個女的——”
道人咧嘴一笑：“那是貧道的妹妹。貧道是她兄長，鐵扇散人?！?br>牛魔王愣住。
孫悟空卻笑了。
“鐵扇散人，”他念著這個名字，“俺聽說過你——火焰山唯一的散修，不歸天庭，不拜靈山，守著那把破扇子，替凡人扇風降溫，從來不收錢。”
鐵扇散人笑笑：“大圣過獎。”
“你不是來投奔俺的，”孫悟空忽然道，“你是來看俺的。”
鐵扇散人沉默片刻，點頭：“是?！?br>“看出什么了？”
鐵扇散人抬頭，與孫悟空對視。
那一瞬間，洞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不是法力，不是威壓，而是兩道目光碰撞時產生的某種……勢。
良久，鐵扇散人收回目光，長長吐出一口氣。
“貧道看出，大圣不是當年的大圣了?！?br>“哦？”
“當年的大圣，是一團火，燒到哪里是哪里?，F在的大圣——”他頓了頓，“是一把刀，知道往哪里砍?！?br>孫悟空大笑。
笑聲震得洞中群妖耳膜生疼，卻沒人敢捂耳朵。
“好！好一個鐵扇散人！”孫悟空站起身，“你既然看出來了，那俺問你——這把刀，你愿不愿意跟著？”
鐵扇散人沉吟片刻：“貧道有個條件。”
“說?！?br>“貧道不跪?！?br>孫悟空挑眉。
“貧道這輩子，沒跪過任何人，”鐵扇散人直視他的眼睛，“天庭來人，貧道不跪；靈山來人，貧道也不跪。今后跟了大圣，貧道還是不跪?！?br>“若是大圣接受不了，貧道這就告辭?！?br>洞中群妖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什么話？投奔大圣爺爺還敢提條件？
孫悟空看著他，目光越來越亮。
片刻后，他笑了。
“好，”他一拍大腿，“俺準了！”
“從今往后，你見俺不用跪，見任何人都不用跪——就算是玉帝**站你面前，你也給俺挺直了腰桿站著！”
“因為你是俺孫悟空的人！”
鐵扇散人一怔，隨即深深一揖——雖然沒跪，但這禮，重逾千鈞。
“謝大圣?！?br>孫悟空擺擺手，目光越過他，望向洞外。
“老頭那邊，也該有動靜了吧?！?br>與此同時，九天之上。
太白金星踏入凌霄殿，面色凝重。
玉帝端坐于龍椅之上，見他獨自歸來，眉頭微皺：“那妖猴怎么說？”
太白金星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陛下，那猴子……”
他斟酌著用詞。
“跟以前不一樣了?！?br>“哦？”玉帝身子前傾，“哪里不一樣？”
太白金星想起那雙眼睛，想起那句話——“這棵樹，還能站多久”。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太白金星低下頭，“他沒接招安，還讓臣給陛下帶句話。”
“什么話？”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氣，如實復述：
“他說——他要的，不是陛下封的官。陛下要是有種，就親自去；要是沒種，就閉嘴。”
轟——
凌霄殿上，群臣嘩然。
李靖踏前一步，怒喝道：“陛下！這妖猴猖狂至極，臣請旨率兵，即刻下界擒拿！”
群臣紛紛附和。
但玉帝沒有理會他們。
他盯著太白金星，目光深邃：“就這些？”
太白金星心頭一緊，知道瞞不過，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道：“他還問臣……替陛下跑腿，跑了多少年?！?br>“然后呢？”
“然后他說……”太白金星咬了咬牙，“他說陛下這棵樹，不知道還能站多久。”
死一般的寂靜。
凌霄殿上，落針可聞。
群臣面色劇變，有人偷偷去看玉帝的臉色，有人開始悄悄拉開與太白金星的距離。
玉帝卻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輕，很淡，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寒。
“有意思，”玉帝靠回龍椅，“這妖猴，有點意思。”
“陛下……”李靖試探著開口。
“李靖?！?br>“臣在！”
“點兵。”
李靖精神一振：“臣領旨！陛下要多少兵馬？”
玉帝垂眸，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語氣隨意得仿佛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十萬?！?br>“夠嗎？”
滿殿皆驚。
十萬天兵，那是征伐一方妖國的兵力！對付一只剛出世的妖猴，至于嗎？
李靖卻大喜過望：“陛下圣明！臣這就去點兵，定將那妖猴擒拿歸案，獻于階下！”
他轉身欲走。
“慢著。”
李靖回頭。
玉帝緩緩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辨喜怒：
“李天王，你聽清楚了——朕說的是點兵，不是出兵。”
李靖愣住。
“兵要點著，但不急著動，”玉帝把玉如意放在案上，聲音平靜如水，“朕倒要看看，那猴子接下來，還想干什么?！?br>李靖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問。
“都退下吧?！?br>群臣魚貫而出。
太白金星走在最后，臨出殿門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玉帝依舊端坐于龍椅之上，面容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可不知為何，太白金星總覺得，那笑容里，藏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他想起孫悟空的那句話——
“這棵樹，還能站多久？”
太白金星打了個寒噤，快步走出凌霄殿。殿外，天光明亮，萬里無云。
可這位活了三萬年的天庭老臣，卻隱約嗅到風中，飄來了一絲血腥氣。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那猴子出世才三天，已經殺了一尊天神，三十六路妖王，嚇得靈山兩尊菩薩當縮頭烏龜，逼得玉帝點兵十萬卻不敢輕舉妄動。
接下來呢？
太白金星望向東方。
那里，花果山的方向，一道龍影沖天而起，在云層中翻騰翱翔。
龍首之上，那一道金色身影持棒而立，正望向這邊。
隔著萬里之遙，太白金星卻覺得，那兩道目光，正與自己遙遙相對。
他忽然想起那猴子拍著自己肩膀時說的話——
“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
太白金星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身后，凌霄殿的殿門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聲音，像極了某種東西的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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