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小艾把花店托付給兼職的店員時，手指在藍玫瑰的花莖上頓了很久。

“每天早上換一次水，水溫別太涼，花瓣上的露水別擦太干。”

她反復叮囑，像是在交代什么珍貴的秘密 —— 畢竟這是諸葛明玥最愛的花，也是她守了八年的習慣，容不得半點差池。

回到出租屋，打開衣柜最底層的木箱，樟腦丸的氣息混著舊時光的味道撲面而來。

最上面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左胸口的位置還留著一塊淡淡的墨漬，那是高二那年諸葛明玥幫她講題時，不小心打翻鋼筆染上的。

她指尖撫過墨漬，仿佛還能想起當時他局促的模樣：他沉默地拿出紙巾，笨拙地想擦掉，卻越擦越暈，最后耳尖都紅了，只憋出一句 “我賠你一件新的”。

木箱里還有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封面寫著 “褚小艾的數學錯題本”，但翻開里面，一半是錯題，一半是關于諸葛明玥的碎碎念。

“今天諸葛明玥幫同桌講題，聲音好好聽他居然也喜歡吃草莓味的冰棍放學看到他在幫弟弟買棉花糖，原來冰山也有溫柔的一面”…… 字跡從稚嫩到工整，記錄著整個高中的心動。

手機震動起來，是蘇曉冉的視頻電話。

屏幕里的女孩留著波浪卷發，比高中時多了幾分優雅，身后是意大利米蘭的街景。

“小艾，我明天就飛北平，婚禮當天咱們一起去！”

蘇曉冉的聲音帶著雀躍，又突然壓低聲音，“對了，子昂說明玥這幾天一首在婚禮場地盯著，還特意讓布置的人全用藍玫瑰，你說…… 他是不是還沒忘你？”

褚小艾的心猛地一跳，因為他在高三開學前夕就聽諸葛明玥說過，他會在布滿藍玫瑰的地方去和他認定的女孩表白，而那個女孩只能是她，褚小艾！

當時，褚小艾還開玩笑的問了句：“你這么說，如果到時候咱倆沒在一起咋整？”

他認真的看著自己的眼睛說：“這還不簡單？

那我就孤獨終老唄！”

想到這，褚小艾連忙移開視線：“別瞎猜，他都要結婚了。”

話雖這么說，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筆記本。

掛了電話，她點開陸子昂發來的**票截圖 —— 是第二天早上八點的票，備注欄里寫著 “靠窗位置，你以前坐火車總喜歡看風景”。

陸子昂還是這么細心，高中時就總記著她的**慣，可他越是這樣，褚小艾越覺得愧疚：當年她騙諸葛明玥去日不落帝國時，陸子昂是唯一看穿真相的人，他勸過她 “別用自以為是的好傷害他”，可她還是沒聽......第二天清晨，褚小艾背著雙肩包走進**站。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落在她身上，像極了第一次去南大的清晨。

她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剛放好行李，就看到對面座位上坐著一對穿校服的情侶，男生正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女生，女生笑著喂他吃 —— 這場景讓她想起高二那年的冬天，她在教室吃橘子，不小心把汁濺到了諸葛明玥的練習冊上，他沒生氣，反而把自己的暖手寶塞給了她，說 “手涼就別剝橘子了”。

**緩緩開動，窗外的風景向后倒退，褚小艾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她不知道這次北平之行會是什么結局，但她知道，她必須去 —— 為了那句遲到八年的 “對不起”，也為了給自己的青春一個交代。

**抵達北平時，天剛擦黑。

褚小艾剛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 陸子昂穿著黑色西裝，手里舉著一個寫著 “褚小艾” 的牌子，笑容還是和高中時一樣燦爛，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

“好久不見，小艾。”

陸子昂接過她的背包，自然地幫她擋開擁擠的人群，“曉冉還在酒店等我們，她特意訂了你愛吃的冰糖葫蘆。”

坐上車，陸子昂沒提諸葛明玥，只跟她聊起這些年的生活：“我畢業后接了家里的公司，忙得腳不沾地，還好曉冉偶爾會從意國回來，咱們仨還能聚聚。

對了，你還記得高中時咱們一起坐**去吃的那家北平烤鴨店嗎？

明天我帶你們去，味道還跟以前一樣。”

褚小艾點點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北平的秋天很冷，風里帶著落葉的氣息，第一次去北平是高二開學前的暑假，她記得很清楚，因為有諸葛明玥參與的她都沒忘……到了酒店，蘇曉冉早己在大堂等候。

她撲上來給了褚小艾一個大大的擁抱，眼眶微紅：“小艾，我好想你！

你看我給你帶了什么？”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首飾盒，打開是一條藍玫瑰項鏈，“這是我特意設計的，藍玫瑰代表‘奇跡’，我總覺得，你和諸葛明玥之間會有奇跡發生。”

褚小艾摸著項鏈，鼻子一酸。

蘇曉冉知道當年的真相 —— 當年她準備騙諸葛明玥去日不落帝國后，哭著跟蘇曉冉說了一切，蘇曉冉沒怪她，只說 “你要是后悔了，我永遠支持你去找他”。

三人坐在酒店的房間里，吃著冰糖葫蘆，聊起高中的往事。

“還記得高一開學的時候，你非要撮合我和諸葛明玥嗎？”

蘇曉冉笑著說，“每次你找借口走開，留我們倆單獨相處，諸葛明玥都特別尷尬，后來他還跟我說‘你別聽小艾的，我對她……’” 說到這里，蘇曉冉突然停住，看向褚小艾。

褚小艾的心一緊：“他當時還說什么了？”

“沒什么，” 蘇曉冉笑著打岔，“那時候他就是個悶葫蘆，什么都藏在心里。

對了，明天婚禮在郊區的莊園，聽說布置得特別好看，咱們早點去還能幫著搭把手。”

褚小艾知道蘇曉冉是故意沒說，可她也沒追問。

夜深了，陸子昂和蘇曉冉離開后，她站在窗邊，看著北平的夜景。

手機屏幕亮了，是一條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話：“明天見，我等你很久了。”

發件人號碼陌生，可褚小艾卻莫名覺得，這一定是諸葛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