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的秋天來得早,山風己經帶了凜冽的意味,吹得滿山紅葉簌簌作響。
鳳安藍一家住的客棧有個寬闊的木制露臺,正對著層林盡染的山谷。
她哥哥支著畫板,正試圖捕捉午后最后一片被陽光照得透明的楓葉。
十二歲的鳳安藍卻有些心不在焉,咬著張嬸給的紅彤彤的野蘋果,目光越過露臺的木欄桿,漫無目的地飄向遠處山坳。
然后,她看見了那個男孩。
他趕著八九只山羊,正從客棧后方的碎石小徑下來。
身影單薄得像是要被山風吹走。
最讓她移不開眼的,是他腳上那雙破舊的塑料涼鞋,邊緣都磨得起毛了,在這個時節顯得格格不入的冰涼。
褲腿短了一截,露出凍得發紅的腳踝。
長長的、有些打結的頭發垂下來,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羊群聽話地被他引向山腳用木柵欄圍起的簡陋羊圈。
他動作熟練地打開柵欄門,羊兒魚貫而入。
客棧老板娘張嬸正好端著一盤剛蒸好的、冒著熱氣的南瓜饅頭走出來,看見男孩,便揚聲招呼:“文言!
羊關好啦?”
男孩聞聲轉過身,朝露臺這邊微微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拘謹。
鳳安藍這才勉強看到頭發縫隙間一點蒼白的下巴。
“快來,把這個帶上。”
張嬸快步走下幾級木臺階,用干凈的布巾包了兩個大饅頭,不由分說塞到男孩手里,“還熱乎著,拿回去,和小妹趁熱吃。”
男孩低著頭,盯著手里突然多出來的溫暖包裹,沒立刻動。
“你爹他……”張嬸壓低了聲音,回頭看了眼客棧方向,嘆了口氣,“今天喝酒沒?”
男孩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長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作孽喲……”張嬸的嘆息融進山風里,“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看著點小妹。”
“嗯。”
男孩終于發出一個極輕的音節,聲音有些啞。
他把饅頭仔細地揣進同樣單薄破舊的衣襟里,像是護著什么珍寶,然后轉身,沿著來時的小徑,很快消失在越來越濃的暮色與樹影中。
“媽,那是誰啊?”
鳳安藍的哥哥鳳景天停下畫筆,好奇地問。
正好鳳安藍的媽媽也走出來,張嬸便絮絮地說開了。
“山村里**的人家不多,男孩叫江文言,是山下村子里江永的兒子。
江永早年也算勤快,后來湊錢“買”了個媳婦,沒兩年媳婦受不了窮和打,跑了。
從此江永就徹底垮了,酗酒,打零工掙點錢都換了酒,醉了就拿兒女出氣。
家里還有個小妹妹,日子過得艱難”。
“我們看著實在可憐,”張嬸用圍裙擦擦手,“自家孩子都在外頭打工,見了這孩子就想起他們小時候。
正好客棧需要人照看這幾只羊,就讓他過來幫忙,多少給點吃的、用的,也算幫襯一點。
這孩子話少,做事卻實在,羊被他看得挺好。”
鳳安藍默默聽著,嘴里清甜的蘋果似乎淡了下去。
她腦海里反復浮現的,是那雙不合時令的涼鞋,是接過饅頭時那雙瘦得關節分明的手,還有他沉默沒入暮靄的孤單背影。
山里的夜晚降臨得迅速而安靜。
晚飯是張嬸用柴火灶做的山野家常菜,很香。
但鳳安藍吃得有點走神。
窗外,月亮爬上山巔,清冷的光輝灑滿山谷,也照亮了那條蜿蜒向下、通往未知黑暗村落的小徑。
她忽然想,那個叫江文言的男孩,和他的妹妹,是不是正就著一點微光,分吃那兩個現在己經涼透了的南瓜饅頭?
山風這么冷,他們住的地方,能擋住寒意嗎?
哥哥在燈下整理白天的素描,筆尖沙沙。
爸爸和客棧老板聊著茶葉收成。
媽媽正溫和地和張嬸說著教育孩子的不易。
這溫暖、明亮、充斥著食物香氣和親人交談聲的客棧空間,與窗外月光下那條清冷小徑所通往的世界,在十二歲的鳳安藍心里,隱隱生出一絲想要探究的心理。
她放下筷子,輕聲對媽媽說:“我吃飽了。”
然后走到露臺邊,趴在冰涼的木欄桿上,望著早己空無一人的山徑發呆。
夜色如墨,只有風聲嗚咽。
精彩片段
江文言鳳安藍是《文言安藍》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長風惜晚”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南山的秋天來得早,山風己經帶了凜冽的意味,吹得滿山紅葉簌簌作響。鳳安藍一家住的客棧有個寬闊的木制露臺,正對著層林盡染的山谷。她哥哥支著畫板,正試圖捕捉午后最后一片被陽光照得透明的楓葉。十二歲的鳳安藍卻有些心不在焉,咬著張嬸給的紅彤彤的野蘋果,目光越過露臺的木欄桿,漫無目的地飄向遠處山坳。然后,她看見了那個男孩。他趕著八九只山羊,正從客棧后方的碎石小徑下來。身影單薄得像是要被山風吹走。最讓她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