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某種詭異的力量下重組。，大口喘息。，是層層疊疊的墨綠色樹冠，縫隙間漏下斑駁的天光。，混合著一股……血腥味。，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修長、骨節分明，皮膚上沾著暗紅的血漬，卻不是他的血。，布料粗糙陌生。，又破碎不堪。
“我是……葉無憂……十八歲……不對，這身體……”

腦海中有兩個年齡在拉扯。

他記得自己本該更年長些，記得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記得最后那道刺目的白光。

但此刻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骨骼的年輕活力，都在告訴他——這最多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怎么回事……”

他扶著身旁的樹干艱難站起，發現身處一片原始密林深處。

遠處傳來隱約的流水聲，更遠的地方有猿啼鳥鳴。

正要邁步，左腳踝傳來鉆心的痛。

低頭看去，腳踝腫得老高，顯然是扭傷了。

“沙沙——”

前方灌木叢突然晃動。

葉無憂瞳孔一縮，本能地壓低身體，目光銳利地掃向聲源。

那動作流暢得讓他自己都驚訝——仿佛這具身體早已習慣戒備。

“誰在那兒？”

他沉聲喝道，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朗，卻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灌木被撥開，一個皮膚黝黑、臉上涂著靛藍紋路的漢子探出頭來，身后背著竹簍，手里握著把柴刀。

漢子約莫四十歲，看見葉無憂時明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衣衫和紅腫的腳踝上。

“后生仔，你……”

漢子說的是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但能聽懂，“你從哪兒來？怎么傷成這樣？”

葉無憂沒有放松警惕，但迅速判斷出對方沒有惡意——那漢子眼神里是純粹的驚訝和關切，握刀的姿勢也很隨意，不是攻擊姿態。

“我……記不清了。”

葉無憂選擇了最穩妥的回答，同時試著活動腳踝，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漢子快步上前，蹲下身檢查他的腳踝，“扭得不輕。你這是從崖上摔下來的？這身血……”

“不是我的血。”

葉無憂下意識道。

漢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多了幾分探究，卻沒多問：“能走不？我扶你回寨子，我婆娘懂些草藥。”

“多謝。”葉無憂點頭，任由漢子架起自己一條胳膊。

漢子自稱阿古力，是附近百越部族“黑石部”的采藥人。

一路上，葉無憂沉默地聽著阿古力絮叨——這里叫南疆十萬大山，往北走幾百里是大理國，往東是楚國地界，他們黑石部世代住在這片山林里，靠狩獵采藥為生。

“最近不太平。”

阿古力嘆氣道，“山外邊在打仗，楚國的兵有時候會摸進來搶糧。還有些江湖人……哎，你這樣的后生仔，怎么會孤身跑到這深山老林來？”

葉無憂搖頭：“真記不清了。”

這倒是實話。

他只記得那道白光，記得穿越前的零星片段，至于這具身體為何會出現在這里、身上為何染血，一片空白。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幾十座竹樓依山而建，炊煙裊裊，是個規模不大的寨子。

寨口幾個光**小孩看見阿古力扶著個陌生人回來，好奇地圍上來。

“阿古力叔，這人誰啊？”

“受傷了哎！”

阿古力笑罵著趕開孩子，把葉無憂扶進自家竹樓。

竹樓里陳設簡單，一個穿著藍布裙的婦人正在灶臺前忙碌，見他們進來，連忙起身。

“這是我家婆娘，叫阿桑。”

阿古力介紹道，“阿桑，這后生仔受傷了，你給看看。”

阿桑是個樸實的婦人，不多話，麻利地打來熱水，拿出搗好的草藥膏。處理腳踝時，葉無憂注意到竹樓角落掛著幾張獸皮，墻上還掛著把獵弓。

“你這傷得養幾天。”

阿桑包扎好后，用生硬的官話說，“先住下吧。”

葉無憂道謝，心中卻泛起疑惑——這具身體雖然年輕，但骨骼勻稱，肌肉線條流暢，明顯不是普通農家少年。而且……

他無意識地抬手，對著虛空虛抓了一下。

動作快得帶出殘影。

阿古力正端著一碗熱水走來，見狀“咦”了一聲：“后生仔，你練過武？”

葉無憂自己也愣住了。

剛才那動作完全是本能，但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告訴他——這不是第一次。

“可能……吧。”

他含糊道。

阿古力把熱水遞給他，眼里多了幾分敬畏：“練武好啊。咱們寨子前些年請過教頭，教小伙子們幾手把式，我瞧過。你剛才那一下……比教頭還利落。”

葉無憂沒接話，低頭喝水。溫熱的水流進喉嚨，帶來些許真實感。

當晚，葉無憂躺在竹樓二層的草席上，聽著樓下阿古力夫婦細微的鼾聲，毫無睡意。

月光從竹窗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投出細長的光斑。

他再次抬手，這次是有意識地模仿白天那個虛抓動作。

五指舒張，屈指成爪，手腕翻轉——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空氣中甚至響起細微的破風聲。

“天生就會？”

他喃喃自語。

一個荒誕的念頭冒出來：難道這具身體原本就習武？甚至……天賦異稟？

他閉上眼，試著感受體內的氣息。

一開始什么都感覺不到，但當他靜下心來，將注意力集中在丹田位置時——

嗡！

仿佛有某種閘門被打開。

一股暖流從小腹升起，沿著某種玄奧的路徑自行流轉。

那路徑復雜精妙，像是早已刻在骨髓里，只是之前一直被遺忘。

暖流所過之處，腳踝的腫痛迅速緩解，身體的疲憊一掃而空。

葉無憂猛地睜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

這不是內力。

至少不完全是。

更像是一種……本能。

身體對能量流動的本能駕馭，對肌肉骨骼的完美控制。

就像鳥兒天生會振翅，魚兒天生會游水。

“天生武脈……”

他想起這個詞，不知為何脫口而出。

仿佛這就是答案。

第二天清晨，葉無憂的腳踝已消腫大半，能勉強走路了。

阿古力要進山采藥，問他要不要留在寨子休息。

“我想四處看看。”

葉無憂說，“就在附近，不走遠。”

阿古力想了想，指著寨子西面：“那邊有條溪，順著溪往上走半個時辰，有個山洞。以前寨子里的老人說，那洞里有先人留下的東西，但誰也沒敢深入。你要是好奇，可以去看看，別進太深。”

葉無憂點頭謝過。

順著溪流上行，山林越發幽深。

約莫走了阿古力說的半個時辰，前方山壁果然出現一個黑黢黢的洞口，約兩人高，被藤蔓遮掩大半。

洞口有**出，帶著涼意。

葉無憂撥開藤蔓，彎腰鉆了進去。

洞內起初狹窄，走了十幾步后豁然開朗，是個天然溶洞。

洞頂有縫隙透下天光，照亮了中央一片區域。

然后他看見了——

正對洞口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字。

字跡深深刻入石壁，歷經歲月依然清晰可辨。最右側是四個雄渾的大字：

九陽真經。

葉無憂呼吸一滯。

他快步上前，手指撫過那些字跡。

從總綱開始，一行行看下去。體內那股暖流隨著閱讀自行加速運轉，仿佛在與**共鳴。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當讀到這句時，暖流轟然沖開某處關隘，順著一條全新的路徑奔騰起來。熾熱卻不灼人，磅礴卻溫順。

葉無憂盤膝坐下，閉目。

九陽真氣，第一層。

水到渠成。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眸中似有金芒一閃而逝。

腳踝的傷已完全愈合，身體輕盈得仿佛能一躍丈余。

他起身，望向洞外透進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