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薄薄的無菌單,一絲絲滲進脊椎。,醫用儀器規律的滴滴聲,卻壓不住那循環播放的、令人作嘔的嬉笑。那是她兩個小時前,在未婚夫顧澤書房意外開啟的錄音筆里,聽到的“禮物”。“林薇?她只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一個用點溫柔和未來就能完美操控的玩偶。”顧澤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醇厚悅耳,此刻卻淬著致命的毒,“這兩年的免費設計稿和客戶資源,榨得差不多了。那我們的婚禮……”蘇娜的聲音嬌嗲黏膩,是她熟悉的、閨蜜的語調,卻說著最陌生的話。“照常舉行。只不過,走紅毯、戴戒指、被所有人祝福的新娘,是你。”顧澤輕笑,帶著**的玩味,“我要讓她在最高點摔下來,在所有人面前變成被拋棄的笑話,給你出氣,也徹底解決這個‘麻煩’。澤,你真好……那她肚子里的……一塊不該存在的肉而已。她會自己去處理干凈的,她那么‘懂事’。”……
“林小姐,放輕松,我們準備**了。”醫生溫和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麻藥的涼意即將觸及皮膚。
就在這一剎那!
林薇猛地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瞳仁里,所有的痛苦、迷茫、脆弱被瞬間焚毀,只剩下一片近乎漠然的冰原。她抬起手,穩穩地、堅定地握住了**師的手腕。
“醫生,”她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僵冷而沙啞,卻每個字都清晰如刀鋒劃過冰面,“手術,我不做了。”
周圍的醫護人員均是一愣。
她緩緩坐起身,扯掉手上的監測夾,無視周圍的勸阻,徑自下床。腳踩在地面的瞬間,微微發軟,但脊背挺得筆直。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將那張引產同意書,當著眾人的面,慢慢撕成兩半,扔進一旁的**醫療廢物桶。
“這個孩子,”她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指尖冰涼,眼底卻燃起一團幽暗的火,“是我的**,也是他們的催命符。”
走出醫院大門,深秋的風裹挾著寒意撲面而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冰涼刺痛肺葉的感覺,竟讓她感到一絲活著的確信。
手機在包里震動,屏幕亮起,是顧澤發來的信息:“薇薇,在干嘛?想你。晚上給你帶你最愛的芝士蛋糕,慶祝我們婚禮倒數三十天。[愛心]”
多么情深意切。過去兩年,她就是沉溺在這樣的糖衣炮彈里,心甘情愿地掏空自己的才華、積蓄和未來。
林薇面無表情地看完,沒有回復。她走到街角便利店,買了一瓶最便宜的冰水,擰開,仰頭灌下大半瓶。冰冷的液體從喉嚨一路灼燒到胃里,徹底澆滅了最后一絲殘存的幻想和軟弱。
她拿出手機,點開相冊里那張她曾視為幸福的縮影——顧澤在夕陽下親吻她額頭的照片,指尖懸在刪除鍵上停頓一秒,然后毫不猶豫地按下。接著,她拉黑了顧澤所有的****。
但這還遠遠不夠。
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的地址不是她和顧澤的“愛巢”,而是城市另一端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在車上,她用新注冊的匿名郵箱,給一個塵封已久的***發了封簡短郵件:“李律師,關于婚前協議漏洞和知識產權追索,我想盡快預約咨詢,越快越好。”
然后,她從錢包夾層深處,摸出一張幾乎被遺忘的名片。名片質地普通,只有一個手寫的名字“陸沉”,和一個電話號碼。那是幾個月前一次聚會上,蘇娜那個“老實巴交”的男友,在無人注意時悄悄塞給她的,當時他的眼神有些復雜,只說了一句:“林小姐,或許有一天你會需要。”
現在看來,那或許不是偶然。
林薇用咖啡館的公共電話,撥通了那個號碼。
響了三聲后被接起,對面傳來一個低沉平穩的男聲:“喂?”
“陸先生,”林薇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蘇娜那對限量版香奈兒山茶花耳環,是不是一直沒找到?也許,它根本沒丟,只是落在了不該落的地方。”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陸沉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你是誰?”
“一個和你一樣,手里有些‘意外收獲’,并且不想坐以待斃的人。”林薇看著玻璃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明天下午三點,老城區‘無聲’咖啡館,靠窗第二個位置。我們聊聊,怎么把‘意外’,變成某些人的‘意外事故’。”
不等對方回答,她掛斷了電話。
夜幕緩緩降臨,華燈初上。林薇沒有回那個充滿謊言和算計的“家”,而是在律師事務所附近找了一家安全的酒店住下。
她打開隨身攜帶的舊筆記本電腦,插上一個銀色U盤——那是顧澤早年隨手扔給她存“廢稿”的,但她從未打開過。密碼提示是顧澤的生日,她試了試,不對。她沉吟片刻,輸入了顧澤母親去世的日期。
密碼正確。
里面雜亂地堆著一些早期項目的草稿,但角落里,一個名為“債務置換”的加密文件夾吸引了她的目光。嘗試了顧澤常用的幾個密碼組合后,文件夾依然緊鎖。
這鎖住的,或許不僅僅是文件。
林薇沒有強行破解。她新建了一個空白文檔,標題命名為——《涅槃》。
她敲下第一行字:
“第一階段:剝離與潛伏。目標:拿回所有經濟與法律主動權,尋找盟友,收集武器。”
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照亮她半邊側臉,明明滅滅。那張曾經柔軟溫婉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屬于獵手的沉靜。
她失去的,要他們百倍償還。
她應得的,要親手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