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滿是譏誚。
“回哪個家？”
“你當(dāng)年跟著**走了，住進大房子，有了你的新家。”
“我也有我的家。”
“咱們早就不是一家人了，秦晚。”
“別再來多管閑事！”
他叫了我的全名。
不是姐姐，是秦晚。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得我體無完膚。
他不再看我，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匯入了人流。
那個決絕的背影，和我記憶中，七年前那個在車站哭著追我車子的瘦小身影，慢慢重疊，又被撕裂。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眼眶一點點泛紅，視線漸漸模糊。
原來，重逢是比離別更痛苦的事情。
3.
我?guī)е欢亲拥幕饸夂蜐M心的委屈，回到了養(yǎng)父母家。
也就是汪梓霖現(xiàn)在的家。
七年前，我爸媽離婚，我爸爭到了我的撫養(yǎng)權(quán)，帶我去了省城。
而梓霖，被判給了我媽。
后來我媽再婚，嫁給了現(xiàn)在的繼父，梓霖也就跟著過來了。
這些年，我爸以我學(xué)業(yè)為重為由，很少讓我回來。
我和梓霖的聯(lián)系，只剩下逢年過節(jié)，我媽打來電話時，**音里那幾聲不情不愿的“姐姐”。
我以為，他只是內(nèi)向，只是不善表達。
我從沒想過，我們之間的隔閡，已經(jīng)深到如此地步。
今天，我必須要把事情說清楚。
我不能再放任他這樣下去了。
我憋著一股勁，推開了家門。
“我回來了。”
客廳里，繼父在看電視，養(yǎng)母，也就是我親媽，正在廚房忙活。
聽到我的聲音，她探出頭來，臉上掛著慈愛的笑。
“小晚回來啦，快洗手，馬上就開飯了。”
她的目光越過我，看向我身后。
“咦，梓霖沒跟你一起回來嗎？他今天還說要去學(xué)校接你，給你個驚喜呢。”
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驚喜？
驚嚇還差不多！
我換好鞋，走到客廳，正準(zhǔn)備開口告狀。
汪梓霖的房門開了。
他從里面走了出來，身上已經(jīng)換了一套干凈的居家服。
最讓我震驚的是，他那頭惹眼的紅發(fā)，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清爽的黑色短發(fā)。
他看起來乖巧又干凈，就像一個普通的高中男生。
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絕不會相信，他和校門口那個校霸會是同一個人。
他看到我，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甚至還對我笑了笑。
那笑容，看得我毛骨悚然。
“姐，你回來啦。”
他叫得那么自然，仿佛下午在校門口甩開我手的人不是他。
我媽也從廚房里出來了，手里端著一盤菜。
她看到汪梓霖，笑得合不攏嘴。
“快來看，我們家梓霖多懂事。”
她拉著我走到沙發(fā)邊，拿起汪梓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你看看，他今天在學(xué)校拍的照片，還特意發(fā)給我看。”
我湊過去一看，呼吸瞬間凝滯。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張照片。
有他在圖書館里，坐在窗邊，“認(rèn)真”看書的照片，陽光灑在他身上，側(cè)臉安靜又美好。
有他在操場上，“揮灑汗水”的照片，額頭上還帶著晶瑩的“汗珠”，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還有他和幾個同學(xué)在教室里“探討問題”的照片，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求知的渴望。
**P得天衣無縫。
演技好得能拿奧斯卡。
我抬頭看向汪梓霖。
他正靠在門框上，對我挑了挑眉毛，眼神里全是**裸的挑釁。
那副表情仿佛在說：你能奈我何？
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我再也忍不住了。
“媽！你別被他騙了！”
我指著汪梓霖，聲音都變了調(diào)。
“他今天下午根本沒在學(xué)校好好待著！”
“他染了一頭紅毛，在校門口堵著別的同學(xué)，搶人家東西！”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繼父也把電視聲音調(diào)小，皺著眉看過來。
我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汪梓霖。
“小晚，你……你說什么呢？”
“梓霖他怎么可能做那種事。”
汪梓霖適時地垂下頭，臉上露出“委屈”又“受傷”的表情。
“姐，我知道你剛當(dāng)上班主任，接手的又是個差班，壓力大。”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
“可你也不能因為心情不好，就把氣撒在我身上啊。”
“我今天真的在學(xué)校好好學(xué)習(xí)了，不信你問我們班同學(xué)。”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以退為進。
瞬間，我就從一個有理的姐姐，變成了一個無理取鬧、遷怒弟弟的***。
我媽果然信了。
她走過來，拉了拉我的胳膊，語氣里帶上了責(zé)備。
“小晚，你是不是對梓霖有什么誤會？”
“他一直都很乖的，成績雖然一般，但從來不惹是生非。”
“你剛回來，別一見面就跟弟弟吵架。”
我百口莫辯。
我看著汪梓霖那張寫滿“無辜”的臉，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