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衣鏡還沒處理，我干脆把一整塊桌布扯下來，罩上去，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我才覺得自己稍微冷靜了點。
昨天，我還只是一個普通的游戲策劃師。最近三個月由于失眠嚴重去看了幾次醫生，醫生說我壓力太大，讓我注意調節，也沒查出什么器質性病變。可現在，我被一封詭異的郵件支配，被我自己的鏡像追趕，被空氣中某個不知名的“自己”步步緊逼。
我翻出手機里的通話記錄，想給誰打個電話——但我能打給誰呢？老趙？小劉？剛才在公司的遭遇，他們還能嗎？我打開微信通訊錄，一眼就愣住了。
通訊錄最頂部，多了一個我從未加過的***。
頭像是我自己的臉——那張黑白死亡照片，我整個人趴在桌上，血糊了半邊臉。
備注名：“今天的我（我0/1）”。
我手指顫抖著點進去，聊天界面是空的。我發送了一條消息：“你是誰？”
對方秒回。
“我發了一封郵件給你，你看到了。”
那不正是郵件的內容嗎？或者說，那正是站在我對面的人。
“你到底想干嘛？”我打字速度飛快，幾乎是在砸屏幕。
“不是我想干嘛，是規則使然。你活著，我就不能醒；你死了，我才能代替你。”
“因為我是你。”
他發來一段語音，我猶豫了幾秒，點開。聽筒里傳出的聲音跟我一模一樣，只是語氣更低沉、更疲憊，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沈寂，你已經死過很多次了。你只是不記得而已。每一次你醒來，都在第一封郵件的清晨。我和你說這些，是因為規則鎖死了……沒辦法了，我們都被困在里面。如果你想活著，我今天就告訴你一個方法——放棄恐懼。你怕什么，規則就逼你做什么。你越怕，我就越強大。你怕死，死才會追著你跑。”
我腦子嗡嗡作響，眼前的文字突然有點模糊，我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手背一片冰涼。“你又哭了，”我自言自語，但感覺指腹上滲出的液體不像眼淚，更像血——眼淚怎么可能是暗紅色的呢？我反復擦了擦，但手背上的暗色依舊沒有消失。不，是我的視線模糊，眼睛充血。
“記住，”手機又響了，還是那條消息，“你越怕，我就越靠近你。你現在回頭看你的影子。”
我下意識想照做，但理智告訴我不要——這不就是規則四嗎？“不準回頭看自己的影子。”但我剛才已經看過了，違反了。如果違反一次是死罪，我早就該死了，但每次違反只讓“他”靠近一步。那如果我遵守了，是不是就能拖延時間？
可規則一直在變。郵件里的內容可以自我修改，憑空出現**條，也可以修改“不準活著”這種無法遵守的意志。
我放棄思考，原地坐了下來。
讓我再理一遍。第一封郵件來自昨天的我——或者說，來自某個未來或另一個層面的我。郵件提示規則，違反規則會導致死亡，同時讓“他”——鏡中人——靠近一步。那個鏡中人，就是我自己的鏡像，是“我”的另一面，一個死亡人格。我通過不斷遵守規則來壓制它，但規則又時刻提醒我恐懼，強化它的力量，這個恐懼循環是個死鎖。
只要我不恐懼，它就無法接近。
“我做不到。”我閉著眼睛，小聲說了出來。
沒有人回答我，但我聽見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是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是一種更輕的、類似拖動的聲音，像有人穿著拖鞋慢慢踱步。
我不敢回頭。
我背對著房間門，那道腳步聲從我背后繞到側面，然后停住了。我能感覺到有個人站在我右邊，離我不到一米，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不必回頭，”那個聲音說，帶著一種扭曲的笑意，“你已經看見我了。”
我的右手邊是墻壁。
那面墻壁上掛著一面鏡子——我還沒來得及遮住的鏡子。我用余光瞥到鏡子里倒映的一個人影，那是另一個我，站在那里，背對著鏡子。他面朝我，對我的目光相迎。
我的心臟揪緊了一般疼，一口氣沒提上來。我閉著眼猛甩頭，想把這個畫面甩出腦子，但再次睜眼，那人影反而更清晰了。鏡子里的人沒有像我一樣坐著，而是站著。它保持著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