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讓，身體擋住了半開的門縫，“合約里包含安全評估。基于我的判斷，屋內可能有不安全因素。請讓我履行……”
“履行什么？履行你一個月五千塊的‘保鏢’職責？”她打斷我，聲音尖利起來，帶著酒后的火氣，“陳默，我雇你，是讓你幫我拿東西、跑腿、擋掉那些煩人的**，不是讓你來我家指手畫腳、疑神疑鬼的！讓開！立刻！馬上！”
她伸手推我，力道不小。我側身卸開，她一個趔趄，扶住門框才站穩，臉色氣得發白：“你！”
“五分鐘。”我看著她，語氣沒什么起伏，“給我五分鐘檢查。或者，我現在打電話給你父親，基于安全理由，建議你今晚換一個住所。”
“你……”她瞪著我，胸口起伏，顯然被“打電話給你父親”這句話噎住了。最終，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側身讓開，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臉上寫滿了“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樣”的嘲諷。
我走進玄關。空氣中是她常用的梔子花味香薰，濃郁得有些悶。視線快速掃過：鞋柜整齊，地面干凈。客廳，沙發靠墊的擺放角度……和她早上離開時我記憶中的位置，有大約兩度的偏差。非常細微。
我徑直走向主臥。林晚晴跟在后面，高跟鞋聲敲得很重，像是發泄不滿。
主臥窗簾拉著，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床鋪整齊，但她有早上出門前鋪床的習慣，而現在床單邊緣的褶皺走向，有一處不自然的拉扯。
我走到窗邊。窗戶鎖著。但窗臺上積著一層薄灰——她不喜歡保姆動她的臥室，灰塵是天然的記錄紙。在靠近窗鎖下方的位置，灰塵上，有一個模糊的半個鞋印。前端，大約四十三碼。花紋很普通，但壓痕的深淺分布顯示，主人體重不輕，且落腳時帶著一種刻意的、控制體重的輕盈。
不是林晚晴的。她穿三十六碼。
我掏出手機，調到拍攝模式，拉近距離，關掉閃光燈，對著那個鞋印拍了三張不同角度的照片。手機內置的軟件立刻開始進行輪廓增強和初步比對，數據通過加密信道上傳。
“你在拍什么？”林晚晴走到我身后，語氣狐疑。
“灰塵。”我收起手機，走向主臥浴室。
浴室干濕分離，淋浴間玻璃門關著，里面有些水汽。洗手臺光潔如新。我的目光落在淋浴間地漏的不銹鋼蓋板上。縫隙里，卡著一根頭發。很長，在浴室暖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林晚晴是黑發，及腰，但從未染過。
我用隨身帶的紙巾，小心地將那根頭發挑起，放在另一張干凈的紙巾上，折疊包好，放入另一個口袋。動作流暢，像只是隨手清理了一下地漏。
“一根頭發而已，大驚小怪。”林晚晴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語氣已經從不耐煩變成了徹底的荒謬和鄙夷，“說不定是之前保姆的，或者是我哪個朋友的。陳默，你到底有完沒完？檢查完了嗎？可以走了嗎？”
我直起身，透過浴室鏡子的反光看她。她臉上只有不耐和厭惡，沒有一絲一毫對于可能侵入者的后怕或警覺。
“檢查完了。”我走出浴室，經過她身邊，“建議你今晚反鎖好臥室門。另外，明天我會聯系物業調取監控。”
“***。”她在我身后低聲罵了一句，然后是高跟鞋走向客廳，以及大門被用力關上的巨響。
我站在1703門外，聽著里面反鎖門鏈滑上的聲音。走廊感應燈因為我長久站立而再次亮起，白得晃眼。
深夜，凌晨兩點十七分。我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的工裝服，胸前貼著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印有模糊物業公司logo的貼紙，手里拿著一個記錄板和一支筆。我從消防通道步行下樓，一層一層，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帶起輕微的回響。
十七層的消防通道門虛掩著。我推開，進入走廊。感應燈亮起。一切如常。
就在我準備走向電梯間方向時，眼角余光捕捉到樓梯間上層拐角處，一個黑影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不是燈光造成的錯覺，是實體的、快速的位移帶起的氣流變化。
沒有聲音。
我立刻轉身，推開防火門，一步跨上樓梯，向上追去。腳步聲被我控制在最輕的程度，像貓。
對方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