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起的時候,我正在會議室里做季度匯報。
PPT翻到第十五頁,投影儀的光打在墻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手機在口袋里震,我按掉了。三秒后又震,我又按掉了。**次震動的時候,坐在對面的主管皺了皺眉,說林晚你先接吧,萬一是急事。
我看了眼屏幕,是我爸。我爸從不主動給我打電話,我們一年到頭說不上十句話。我心里咯噔一下,說了句“不好意思”,側身走出會議室。
“爸?”
“**住院了。”我爸的聲音還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語氣,像在說今天買了什么菜,“心臟不好,醫生說不能受刺激。你過年回來一趟吧,她念叨你。”
我靠在走廊的墻上,墻壁冰涼,透過襯衫傳到皮膚上。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的冬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層臟兮兮的紗布。我已經兩年沒回家了。上一次回去是前年過年,我們大吵了一架,我年初二就拎著箱子走了。她追到樓道里,不是挽留,是罵我白眼狼。
“情況嚴重嗎?”我問。
“反正你就回來一趟吧。”我爸說完就掛了。他總是這樣,話說到一半就掛電話,好像在躲避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想管。
我回到會議室繼續講PPT,講到用戶留存率環比提升了三個百分點的時候,我的聲音忽然抖了一下。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我發現,我心里竟然沒有多少波瀾。像一塊石頭扔進井里,井太深了,連水花都聽不見。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我說的“家”,是我在**租的那個三十八平的開間,月租兩千八,墻壁薄得能聽見隔壁打呼嚕。這房子唯一的優點是朝南,陽光好的時候能曬到半張床。我養了一只貓,橘色的,叫阿福。
我蹲在地上給阿福倒貓糧的時候,忽然想起了我媽上一次住院的事。那是三年前,我剛工作不久,她讓我給她轉兩萬塊錢,說要買一個什么保健品。我當時工資到手五千出頭,房租交掉兩千,吃喝拉撒之后剩不下幾個錢。我說我沒那么多,能不能先給五千。她沒說什么,掛了電話。第二天,我大姨打電話來,說**心臟病發作住院了,被你氣的。
我當時嚇壞了,連夜買了火車票趕回去。到了醫院,她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不理我。床頭柜上放著一堆檢查單,我翻了翻,確實寫著心動過速、心律不齊之類的字眼。我坐在床邊握她的手,她抽開了。大姨在旁邊嘆氣,說你看看你把**氣成什么樣了。我在醫院陪了三天,把卡里僅剩的八千塊錢取出來放在她枕頭底下,**天早上坐最早一班火車回了**。后來我才知道,那次她確實是心臟不舒服,但遠沒有到“被你氣到住院”的地步。她跟大姨說的是“林晚不聽話”,大姨的理解是“林晚不孝順”,兩個人在電話里你來我往地說了兩個小時,最后我媽決定去醫院檢查一下,“給晚輩一個教訓”。
那個教訓我學到了。
我媽叫周素梅,在她那一輩人里算文化高的,讀到了高中畢業,差一點考上大學。她總說,要不是你外公重男輕女不讓我復讀,我現在絕對不是這個樣子。她把這句話掛在嘴邊幾十年,像一個永遠取不下來的標簽,貼在所有的問題前面當注解。當年沒考上大學,所以嫁給了我爸。當年沒考上大學,所以在紡織廠當了一輩子女工。當年沒考上大學,所以她全部的希望都壓在了我身上。這種希望不是那種溫柔的期待,不是那種“媽媽希望你過得好”的祝福。是要我替她重新活一遍,替她把那個沒考上的大學考上,替她把那個失去的人生掙回來。
我**教育方式在我們小區是出了名的。鄰居們表面上夸她管教嚴格、女兒爭氣,背地里說這孩子被**管得太死了,遲早出事。我聽見過一次,當時十二歲,躲在樓道拐角,兩個大媽不知道我在上面。我當時想沖下去說“我媽不是那樣的”,但我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因為我知道,她就是那樣的。
小學三年級,我數學考了九十八分,興高采烈地拿回家。她在廚房炒菜,圍裙上沾著油漬,拿過試卷掃了一眼。“兩分扣哪兒了?”她問。我說最后一道應用題
小說簡介
《我沒控制你,我只是愛你》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貓租婆”的原創精品作,林晚周素梅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電話響起的時候,我正在會議室里做季度匯報。PPT翻到第十五頁,投影儀的光打在墻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手機在口袋里震,我按掉了。三秒后又震,我又按掉了。第四次震動的時候,坐在對面的主管皺了皺眉,說林晚你先接吧,萬一是急事。我看了眼屏幕,是我爸。我爸從不主動給我打電話,我們一年到頭說不上十句話。我心里咯噔一下,說了句“不好意思”,側身走出會議室。“爸?”“你媽住院了。”我爸的聲音還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