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惹麻煩，就順手換了。”
“那周念呢？”
“周念欠我一個人情。”陸辰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他早年***拍片子，遇到過一點麻煩，我幫他解決過。這次正好他檔期空著，我就問了一句。”
他說得云淡風輕，但沈清禾不是傻子。能解決一個國際大導“麻煩”的人，他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陸辰。”
“嗯。”
“你到底是誰？”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客廳里安靜了一瞬。陽光從窗外移了一寸，落在陸辰的手背上。他低頭看著那片光影，忽然笑了。
“在姐姐面前，我永遠是十八歲的陸辰。”他說，“其他的都不重要。”
“重要。”
沈清禾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你不告而別那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安不安全。我想了三年。現在我終于看到你了，但我不確定——”
她頓了一下。
“我不確定我還是不是了解你。”
陸辰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進客房，拿了一個牛皮紙袋出來。紙袋很舊了，邊角都磨得發毛，封口處被膠帶反復貼過。
他放在她面前。
沈清禾打開紙袋。里面是一本相冊。
第一頁，是他十八歲那年夏天在機場的照片。穿著白T恤的少年站在安檢口，紅著眼眶往身后看了一眼。照片背面寫著日期，和她結婚那天是同一天。
第二頁，是他拿著錄取通知書***的商學院門口拍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背面寫著：“今天開學了。姐姐的新戲票房破了三億，還沒去看。”
第三頁、**頁、第五頁——他站在某棟大樓的落地窗前，西裝革履但眉骨上多了一道新傷；他在某個宴會上與一群外國人推杯換盞，眼底藏著戒備；他在健身房對著沙袋發泄，拳頭上血跡斑斑。每一張照片背后都有一行字，字跡從歪歪扭扭變成行云流水。
“姐姐拿了最佳女主角。這條裙子不好看，下次換個顏色。”
“姐姐被拍到在片場哭了。發生了什么？”
“姐姐結婚了。我沒能回去。”
最后一張照片讓沈清禾的手猛地攥緊了。
那是她結婚當天的新聞圖。她穿著婚紗被顧成澤牽著，笑容得體而疏離，身后是顧家操辦的盛大婚禮現場。在照片的邊緣，人群的最后面，一個模糊的身影幾乎要被擠出畫面。穿著黑色襯衫，低著頭，只看得到半張側臉。
眼眶是紅的。
照片背面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沈清禾盯著那三個字，視線忽然變得模糊。她狠狠眨了一下眼睛，把那點濕意逼回去，但沒用。眼淚還是砸了下來，正好砸在“對不起”那個“起”字上面。
“別哭。”
陸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壓抑的啞意。他蹲到她面前，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動作還是那樣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
“你別哭。姐姐。”
沈清禾把相冊合上，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她不是愛哭的人，在顧家三年，不管被怎么對待她都沒掉過一滴眼淚。可這個人總有本事，讓她變回那個被他追著叫“姐姐”的小女生。
“為什么給我看這些？”她問，聲音還帶著鼻音。
“因為你想知道。”陸辰說，“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我都會告訴你。以前不說，是怕你擔心。現在——”他笑了一下，“現在不說，怕你不要我了。”
話說得半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