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者的婚戒
我在未婚夫的口袋里，摸到了死者的婚戒。
那枚戒指我上午才見過，套在沈如華僵硬的無名指上，內側刻著她的生辰。現在它躺在陳默的西裝內袋，沾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
陳默在浴室洗澡，水聲嘩嘩。
我握著那枚戒指，指尖開始發燙——三個月前的一場意外，讓我獲得了觸碰死者遺物時讀取記憶的能力。畫面零碎，無聲，像打碎的鏡子。
作為遺物整理師，我用它送走過上百個孤獨的靈魂。
但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用它來查我的未婚夫。
沈如華的案子，是我接過的最貴的一單。
陳氏集團董事長夫人，五十二歲，死于家中書房，警方判定**。那位姓周的律師找到我，開價十倍，要求我親自整理全部私人物品。
"沈女士生前非常注重隱私。"周律師說。
我答應了。不是因為錢，是因為那枚戒指——我在給她清潔遺體時就注意到了，白金戒圈，內側刻著"R&C 1998"。
R不是沈如華的名字縮寫。
我取下那枚戒指，觸碰的瞬間，通感發動——
沈如華站在書房里，背對著我。她面前站著一個男人，深灰色西裝，只能看到背影。沈如華情緒激動，嘴唇在動。她摘下戒指，用力塞進那個男人的口袋。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我讀出了口型：
"你逃不掉的。她回來了。"
畫面中斷。
"她"是誰？
我把戒指放進證物袋，交給周律師。但那個畫面在我腦子里反復回放——深灰色西裝，和我玄關衣架上掛著的那件，顏色一模一樣。
陳默今晚回來得比平時早。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西裝，在玄關換鞋，身上有淡淡的苦杏仁味。我幫他掛外套時，指尖觸到了內袋里的金屬圓環。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枚戒指。我上午才從沈如華手上取下來，現在在他口袋里。
"今天怎么這么早？"我的聲音很平靜。我習慣了在死人面前保持平靜，在活人面前也一樣。
"案子結了。"他笑著走過來，想抱我，我側身去拿水杯。
"那個沈家的案子，"他隨口說，"聽說很麻煩？"
"你怎么知道我接了沈家的案子？"
陳默愣了一下："周律師是我認識的。陳氏集團的法務，和我們律所有合作。"
原來如此。
飯后他去洗澡，我站在玄關，從他的西裝內袋里拿出了那枚戒指。
內側刻著"R&C 1998"。
我把戒指握在手心，通感再次發動——
還是書房的畫面。沈如華把戒指塞進男人口袋。男人轉身。
我看清了他的臉。
是陳正國。沈如華的丈夫。
但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沈如華塞戒指時的眼神。那不是憤怒，不是絕望。
是得意。
像一個棋手，終于把棋子放到了正確的位置。
而那個棋子，是我。
2 遺物里的童年
我一夜沒睡。
陳默睡得很沉。我躺在黑暗里，盯著天花板，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
法律援助活動現場。我是志愿者，整理無人認領的逝者遺物。他是來提供法律咨詢的律師。活動結束后，他遞給我一顆檸檬糖："你忙了一下午，沒吃東西吧？"
從來沒有人注意到這種細節。
后來他開始追我。送花、送飯、在我加班的夜里開車來接我。
有一次我隨口說想吃城東的糖炒栗子，半小時后他就出現在了樓下，手里拎著一袋。城東那個點，開車單程要四十分鐘。
我當時只是接過袋子，說了聲謝謝。
現在回想起來，他出現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半年后，他在殯儀館門口求婚，單膝跪地，說："林深，我知道你不信人。但我會用一輩子讓你信。"
我當時哭了。那是我父母死后，我第一次哭。
現在，那枚婚戒就放在我的枕頭底下。
戒指是陳正國的。陳正國是殺妻嫌疑人。而陳默，是他的人。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我的胸腔。
我想哭，但眼淚流不出來。
第二天一早，陳默說他要去律所，匆匆走了。
我給周律師打電話，要求繼續整理遺物。鑰匙很快送來。
沈如華的別墅空蕩蕩的。我直奔書房，然后來到臥室。
臥室的窗簾拉著，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