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下去，轉身消失在人群里。
我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窗外的夜景。
這座城市的燈火連綿到看不見盡頭。
顧家的產業，分布在其中不知道多少座樓里。
而在這些產業的賬目里，藏著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我在鄉下待了十六年。
但我沒有只待在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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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顧家的早餐是在飯廳吃的，八點整，準時開飯。
我下樓的時候，白錦瑤已經坐在孟蕙蘭旁邊了，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昨晚的狼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她抬頭看見我，眼神沒變，繼續低頭切她的荷包蛋。
孟蕙蘭給她夾了一塊三文魚，頭也沒抬。
我坐到對面，拿了一個饅頭，倒了一杯豆漿。
飯桌上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孟蕙蘭放下筷子，對我說："淮西，你既然回來了，顧家的規矩要學，禮儀課從下周開始。錦瑤可以帶你。"
我把饅頭掰開，沒說話。
"另外，"孟蕙蘭繼續，"你以前在鄉下，可能有些習慣不太……適合現在的環境。多觀察，少說話，懂嗎？"
我把掰開的饅頭蘸了一下豆漿，咬了一口。
白錦瑤在對面輕輕笑了一聲，掩在茶杯后面。
我咽下饅頭，看向孟蕙蘭。
"媽，"我叫她，"我有個問題。"
孟蕙蘭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聽我叫**。
"什么問題？"
"顧家在北郊的那個物流倉庫，"我說，"是直接掛在顧氏集團名下，還是走的子公司？"
飯桌安靜了。
孟蕙蘭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白錦瑤也停下來了，刀叉擱在盤子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繼續喝豆漿。
"你問這個做什么？"孟蕙蘭的聲音里有什么東西收緊了。
"沒什么，"我說，"就是隨口問問，昨晚宴會上聽大伯說起來，有點好奇。"
孟蕙蘭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了點東西，慢慢咀嚼。
"一個孩子，問這些干什么。"
"嗯，"我點頭，"你說得對。"
我把剩下的豆漿喝完，推開椅子站起來。
"那我先去看看爺爺，他早上說要教我下棋。"
我走出飯廳，背后，白錦瑤開口了，聲音不大，剛好能傳到走廊里："媽，她是不是在打聽什么？"
孟蕙蘭說："不要多想，一個鄉下孩子，能懂什么。"
我在走廊里停了兩秒鐘，然后繼續走。
顧老爺子在書房等我，桌上擺著棋盤，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杯茶，眼睛看著外面的花園。
"爺爺。"
他轉過頭，見到我，臉上的線條松了一些。
"來，坐。"
我在他對面坐下，看著棋盤，沒動。
顧老爺子先落了一子，然后說："你問北郊倉庫的事，是在試她？"
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清亮，和他七十多歲的面孔放在一起，有點不太相稱。
"爺爺知道？"
"我老了，不是瞎了。"他放下茶杯，"那個倉庫的賬，從五年前開始就對不上。我查過，票據是真的，貨是假的，中間差了將近八千萬。"
八千萬。
我拿起一枚棋子，放到棋盤上。
"那為什么沒有處理？"
顧老爺子沉默了一下。
"因為經手人，是**。"
我把手從棋子上移開。
飯廳里孟蕙蘭那雙眼睛又浮現出來。
厭棄、警惕、防備。
她把我送走，說是因為"命格克人"。
但如果一個孩子回來，會看見一些她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送走，就是最穩妥的選擇。
我在棋盤上又落了一子。
"爺爺想怎么做？"
顧老爺子看著棋局，很久沒說話。
"我老了，"他最后說，"有些事，我做不了。但你——"
他停下來，看向我。
"你回來了。"
窗外的花園里，一只鳥從樹枝上飛起來，消失在晴天里。
我把第三枚棋子放到棋盤上，沒說話。
有些事，不用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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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錦瑤約我去商場。
她說是帶我"置辦新衣服，顧家的女兒不能穿得太寒酸"。
我答應了。
我們坐在商場四樓的咖啡廳里，窗外是中庭，下面的人流來來去去。
白錦瑤點了一杯拿鐵，把菜單推給我。
"你在鄉下喝什么？"
"白開水。"
她愣了一秒，笑起來，笑聲是真實的。
"你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