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骨髓衰竭那天，沒人問我還能活多久。

母親堵在血液科走廊，只說：“配型成功了，下周手術。”

給沈甜甜捐骨髓——那個十八年前被抱錯，卻取代了我一切的女孩。

我沒說話，轉身去簽字。

經過住院部拐角，看見未婚夫牽著沈甜甜的手出來，低頭吻她額頭：“別怕，我來說服她。”

他說的“她”，是我。

我沒去簽字。

我上了二十八樓天臺。

這條命還給你們，兩清。

然后我跳了下去。

落地同一秒，樓下炸響連環追尾。

五車相撞。

我毫發無傷站起來，而父親胸腔被方向盤擠碎，母親卡在變形鋼架里，哥哥右臂反折，未婚夫滿臉扎滿碎玻璃。

沈甜甜不在任何一輛車上。

哥哥朝我伸出斷臂：“初初，救救哥哥……”我蹲下，試探著掐了自己一下。

不疼。

但他尖叫著弓起身體。

我又掐了一下——四個人同時嚎叫。

我受的傷，會十倍反噬到他們身上。

我彎腰從血泊里撿起一塊碎玻璃。

哥哥渾身發抖：“不要！

初初你別......”我笑了。

“原來你們也會痛啊。”

玻璃抵上手腕那一刻——......“初初！

你干什么！”

“快把玻璃放下！”

哥哥沈浩嗓子都喊破了。

我沒理他，手腕往下一劃。

“啊！”

沈浩的慘叫穿透整條街。

他那條反折的斷臂上，皮肉被無形的刀刃劈開，十道深可見骨的血槽炸裂，鮮血噴在變形的車門上。

“我的手！

好痛！

救命！”

他在血泊里打滾。

車廂里緊跟著兩聲更尖的嚎叫。

“我的胸口！

怎么像被刀割一樣！”

父親喘得聲音發顫。

“老沈！

我的腿……我的腿被切開了！”

母親哭得撕心裂肺。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完好無損，一絲痛感都沒有。

玻璃劃開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只在最后一毫米的地方，停了半秒。

我盯著手心看了一會兒，攥緊拳頭。

“沈初！

你到底干了什么！”

顧澤滿臉是血，從車窗里探出頭沖我吼。

我把帶血的玻璃片扔進草叢。

“我什么都沒干啊，顧澤。”

“你放屁！

你劃破皮，為什么我們身上會裂開！”

“可能是報應吧。”

我走近他，“畢竟你們剛才還在逼我抽骨髓。”

救護車的警笛由遠及近。

我換上一副驚恐的表情跌坐在地。

“醫生！

快救救我爸媽！

救救我哥哥！”

我哭著朝跳下車的醫護招手。

幾個醫生沖過來，看到車里的慘狀全愣住了。

“快！

拿液壓剪！

大出血，極度危險！”

護士扶起我，披上毯子。

“小姑娘你沒事吧？

有沒有哪里受傷？”

“我沒有，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縮在毯子里發抖。

“醫生，我哥哥他會死嗎？”

“傷口太深了，像被利器反復切割過，我們盡力。”

醫生一邊按壓止血一邊答。

我坐在救護車角落，看著四個人被抬上擔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