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生前受了無盡的折磨，疼到魂魄都在顫抖。

“不可能……”我喃喃出聲，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腦海里猛地閃過小時候的畫面，林如意還是半大少女，在尸山血海撿到奄奄一息的我，抱著我紅了眼，一遍遍求我活下去。

我的拳頭砸在石壁上，骨節(jié)滲出血來。

明明前幾天，我剛剛參加了她和太子的大婚。

姐姐穿著大紅喜袍，牽著太子的手，笑著讓我在上京多玩幾天。

滿上京的人都在夸，太子妃前程似錦，與太子舉案齊眉，富貴美滿，一世安穩(wěn)。

可眼前這半片殘魂……怎么會是我的姐姐？

我深吸一口氣，蹲下身來，指尖結(jié)印。

黑無常的問靈之術(shù)，能問出亡魂生前最深的執(zhí)念。

殘魂沒有舌頭，說不出話，可那些畫面像碎掉的鏡子，一片一片往我腦子里涌。

我看見姐姐了。

姐姐本是深山醫(yī)女，于激流中救下了身受重傷的太子，為此斷了一條腿。

太子回宮那天，姐姐怕我難過，連夜趕回來陪我。

她坐在我床邊，笨拙地替我攏了攏衣襟：“驚羽，姐姐哪兒也不去，就在這陪著你。”

是太子一封又一封的信，一年又一年的等待，才讓姐姐動了心。

我深知姐姐心里藏著仁心，不愿她困在深山里屈才虛度。

更怕她日后無人相伴日子冷清，一遍遍勸她只管去闖，不必牽掛我。

這些年，姐姐果然過得順?biāo)欤尢又尾∪耍鳚伤姆健?br>
時常托信鴿給我寄書信送好物，字里行間全是安穩(wěn)幸福。

我一邊游歷人間，一邊打理陰司差事。

知道她過得好，我就知足了。

可現(xiàn)在……我看著眼前這半片殘魂，胸口像被人剜了一刀。

我想起小時候，姐姐為我采藥教我辨草護(hù)我周全。

那么好的人……怎么會變成這樣？

殘魂的喉骨碎了，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像破風(fēng)箱在哭。

我顫抖著伸出手，指尖纏繞陰氣，一點一點修補她的喉骨。

骨針穿過碎裂的軟骨，我把碎片一塊一塊拼回去。

拼到最后，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喉骨正中間，有一個貫穿的大洞。

那個位置，那個形狀……我腦子里轟的一聲，什么都聽不見了。

那年冬天，我和姐姐上山砍柴，遇到一頭餓瘋了的野狼。

姐姐把我護(hù)在身后，狼撲過來的時候，她替我擋了。

利爪從她喉嚨穿過去，血濺了我一臉。

她倒在我懷里，喉嚨上一個大洞，血怎么捂都捂不住。

我跪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最后用我五十年的壽命，換她活下來。

“是姐姐……”我的聲音在發(fā)抖，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真的是姐姐……”我一把抱住那半片殘魂，抱得死緊。

可她太碎了，連四肢都沒有，我甚至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里。

“怎么會是你……你怎么會變成這樣……”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砸在她千瘡百孔的軀干上。

她不是太子妃嗎？

不是享盡榮華富貴嗎？

****見我遲遲不動，急切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