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靠在椅子上，長腿交疊，黑色的衛衣襯得他皮膚很白，碎發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
他果然在看。
很好，演員都到齊了。
我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以為我要么爆發要么忍耐的時候，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
我沒去看宋怡，而是直接舉起那本還在滴著墨水的書，對著全班同學，用我畢生最清晰、最洪亮的聲音開口。
“哇哦，宋怡同學，你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嗎？”
“你看你這手抖得這么厲害。”
“要不要我幫你打120？我們學校的醫保應該能報銷一部分吧？”
全場：“……”
宋怡的臉色變得很快，一陣紅一陣白。
我沒給她反駁的機會，話鋒一轉，笑瞇瞇地把書遞到她面前。
“不過，叫救護車之前，我們先來算算這本書的賬。”
“《信號與系統》，國外原版影印，我們學校書店的獨家限量版，一本三百八十八。”
“你看，你是微信，還是支付寶？”
我晃了晃手機，露出了收款碼的界面。
“現金也行，不過我不收硬幣，數著累。”
宋怡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同學已經有人沒忍住，發出了“噗嗤”的笑聲。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里有些愕然的話從后排傳來。
“林淼。”
是顧言。
他站了起來。
劇本里，他本該是在我默默忍受后，遞給我一本他嶄新的課本，然后用那種“全世界我只對你一人另眼相看”的眼神看著我。
此刻，他叫了我的名字。
宋怡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淚汪汪地看過去：“顧言……”
我好整以暇地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
少年身形挺拔。他的眸色很深，十分冷淡。
“干嘛？”我挑眉，“你要替她給錢？”
顧言的腳步頓住了。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問，那張一向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居然有了一絲變化。
他沉默地看了我幾秒，然后，視線越過我，落在了宋怡身上。
那眼神，十分冷淡。
宋怡一個哆嗦。
“弄壞了別人的東西，就該賠。”顧言淡淡地說。
說完，他甚至沒再看我一眼，重新坐了下去，戴上耳機，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宋怡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心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