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彌漫,流放的隊伍在鞭子的抽打聲中繼續前行。
“死了就死了,拖到路邊喂狼!”
官兵的鞭子抽在田朗背上,逼他繼續往前走。
田朗踉蹌了一下,沒有反抗。
他的眼眶赤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滴落,混進泥土里。
“朗兒……”田世衡嘶啞地喚了一聲。
田朗沒有回答。
他的腦海里全是妹妹最后的樣子——滿身是血,腹部插著刀,那雙總是**笑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了。
(是我沒用……)(如果我更強一點……)(如果我能保護她……)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可他連回頭看一眼妹妹**的資格都沒有。
“走快點!
別磨蹭!”
新的帶隊軍官揮舞著鞭子,不耐煩地催促著。
隊伍最前方,幾個官兵正在分贓,笑聲刺耳。
“王頭兒那份歸誰?”
“當然是我!
老子資歷最老!”
“放屁!
要不是老子機靈,這事能這么容易糊弄過去?”
他們甚至懶得編一個像樣的**。
反正流放路上死個犯人,死個軍官,再正常不過。
**不會追究,田家更沒能力追究。
田朗聽著他們的笑聲,忽然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裂開了。
(你們……都該死。
)他低下頭,藏住眼底翻涌的殺意。
田世衡走在他身旁,背上的鞭傷有些發炎,可**的疼痛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他死死盯著腳下的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朗兒……活著……才***。”
田朗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咬住嘴唇,首到嘗到血腥味。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隊伍離開后不久,泥溝里的“**”動了。
……"嘶——這特么什么鬼地方......"田棠是被劇痛驚醒的。
她睜開眼的瞬間,茅草的屋頂和橫梁上掛著的風干藥草進去她視線。
身下硬板床硌得脊背生疼,腹部火燒般的痛感讓她倒抽一口涼氣。
"別動!
老子花了三天三夜才把你從鬼門關拽回來,再折騰就等著見**吧!
"映入眼簾的是張胡子拉碴的方臉。
男人約莫西十出頭,五官立體,古銅色皮膚上沾著草藥渣,身上粗布衣裳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
"我......"田棠剛開口就被自己沙啞的嗓音嚇了一跳。
更可怕的是,她腦子里突然涌進大量陌生記憶——鞭笞、流放、刀疤臉軍官、自捅的那一刀......還有更早的:雕花梳妝臺前母親給她戴上的羊脂玉佩、兄長偷偷塞給她的蜜餞、父親在書房教她認戶部賬冊......(**?!
)她渾身一抖,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最后的現代記憶還停留在蹦極俱樂部——(難道是繩子斷了?
撞到頭了?
這特么是穿越了?!
)男人掰開她眼皮檢查,"丫頭嚇傻了?
認得這是幾不?
"粗糙的手指比出個V字。
田棠盯著那兩根手指,伸出手點了兩下。
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小了整整兩圈。
腕骨纖細,指甲縫里藏著黑紅的血垢。
(這根本不是我的手!
)"三......三天了?
"她試探著套話,嗓子眼**辣地疼。
"整整三日半,算你命大,那刀再偏半寸,大羅金仙都救不回來。
""張嘴,把藥喝了,看你穿著囚服,應該是從北邊流放過來的吧?
算你幸運遇上了我。
"黑褐色的藥汁散發著刺鼻的苦味,田棠下意識皺眉。
"怎么?
嫌苦?
苦口良藥,知道我是誰嗎?
"他忽然挺首腰板,胡子翹起來:"老子是嶺南神醫——**愁!
"田棠差點被藥嗆到。
(這稱號也太中二了吧?!
)幾日后。
**愁——也就是韓石,一邊搗藥一邊斜眼瞥田棠,在老子手底下,你這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現在怎么著?
是去找你那倒霉家人,還是跟著老子混?
"田棠正活動著恢復得七七八八的身體,聞言本能道:"當然是去找我爹和兄長!
"韓石手里的藥杵"咣當"砸進石臼里,胡子氣得翹起來:"走吧走吧!
又救了個沒良心的!
"他罵罵咧咧地轉身,從墻上扯下件粗布衣裳扔過來,"換上!
你這身囚服走出去,不出三里地就得被官差逮回去!
"田棠接過衣服,突然反應過來——這老頭嘴上趕人,其實連衣服都給她準備好了。
她眼珠一轉,肚子突然"咕嚕"一聲。
"那個......韓叔,要不您和我一起?
我還能給您做飯,我做飯可比您做的好吃多了!
""試試就試試"田棠利落地生火。
她從墻角布袋里翻出幾個野山芋,又摸出韓石私藏的**。
韓石的眼睛首了。
半刻鐘后,茅草屋里彌漫著**的香氣。
田棠把烤得焦香的**山芋餅翻了個面,金黃的油星滋滋作響。
韓石盯著遞到眼前的餅子,鼻子動了動,"......你這丫頭,倒是手藝不錯。
""嘖,確實比老子做的好吃。
"韓石咂摸著嘴,手里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山芋**餅,表情介于不服氣和真香之間。
他盯著田棠麻利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哼了一聲:"行吧,看在你手藝還湊合的份上……"田棠差點笑出聲。
這老頭嘴上嫌棄,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很,分明是高興的。
"那好吧,收拾收拾,明早出發。
"韓石背對著田棠,聲音悶悶的,但嘴角卻忍不住翹了翹。
"好嘞,韓叔!
那我多做些干糧,路上吃著方便。
"她動作麻利地翻出韓石囤的糙米、**和野山芋。
不一會兒,茅草屋里又飄出好聞的焦香味。
韓石假裝整理藥簍,實則偷偷咽了咽口水,這丫頭做飯真的有一手。
"田棠把做好的干糧包進油紙,順手接過韓石手里的藥罐:“您這些沉的放我背簍里,您是長輩"夜深了。
"丫頭,你真想好了?
黑熊嶺那地方......"田棠:"我爹和兄長在那兒。
""睡吧,天亮就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