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我跟著五個***員出發了。

領隊的是個精瘦的年輕人，叫林志遠，據說曾是**某部的排長，南京淪陷后留下來打游擊。

"跟緊我，別出聲。

"林志遠低聲囑咐，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看到**就趴下，千萬別動。

"我們沿著干涸的河道悄悄接近城墻。

曾經巍峨的**門如今千瘡百孔，城墻上滿是彈痕和炮火轟擊的痕跡。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腐臭味，令人作嘔。

"小心地雷。

"林志遠指著地上幾處不自然的凸起，"**在撤退路線上埋了不少。

"我點點頭，心跳如鼓。

這不是游戲，沒有存檔重來的機會。

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穿過城墻缺口，眼前的景象讓我胃部一陣痙攣。

街道兩旁堆滿了**，有的己經發黑膨脹，有的還在流血。

幾個**兵正用刺刀翻檢著**，不時發出大笑聲。

林志遠做了個手勢，我們緊貼著墻壁，屏住呼吸。

一個**兵朝我們的方向走來，嘴里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

我的后背滲出冷汗，手指不自覺地顫抖。

就在**兵距離我們不到五米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兵罵了句什么，轉身跑向聲源處。

"快走。

"林志遠拽了我一把。

我們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棟半塌的洋房前。

林志遠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門，停頓，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蒼白的女人臉。

"林隊長！

"女人聲音哽咽，"你們終于來了！

"屋內還有十幾個平民，大多是婦女兒童，個個面黃肌瘦，眼中充滿恐懼。

看到我們，幾個孩子忍不住哭了起來。

"別出聲！

"一個女人急忙捂住孩子的嘴。

林志遠蹲下身，輕聲說："我們是來帶你們出去的。

再堅持一下，天黑后我們就走。

"我注意到角落里有個約莫十歲的男孩，右腿纏著滲血的布條，卻一聲不吭。

我走過去，從背包里拿出老趙給的草藥。

"可能會有點疼。

"我小聲說，輕輕解開布條。

傷口己經化膿，散發著惡臭。

男孩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用清水清洗傷口，敷上草藥，重新包扎。

男孩終于忍不住，小聲問："叔叔，***為什么要殺我們？

"這個問題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里。

我該怎么回答？

因為你們弱？

因為***瘋了？

還是因為這是歷史的必然？

"因為他們是壞人。

"最后我只能這樣說，"但壞人終會付出代價。

"傍晚時分，林志遠召集大家準備轉移。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日語喊叫聲。

"**！

"林志遠臉色驟變，"所有人，地下室！

"我們剛把最后一個人推進地下室，大門就被踹開了。

三個**兵端著槍闖了進來，領頭的軍曹留著衛生胡，眼神兇殘。

"出來！

統統出來！

"他用生硬的中文吼道。

林志遠示意我們別動，自己走了出去。

"太君，這里就我一個人。

"他陪著笑臉，腰彎得很低。

軍曹狐疑地打量著西周，突然用槍托砸在林志遠臉上："撒謊！

有女人的味道！

"林志遠倒地，鼻血首流。

另一個**兵開始翻箱倒柜，眼看就要發現地下室的入口。

我知道必須做點什么。

深吸一口氣，我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太君！

太君饒命！

"我用蹩腳的日語喊道，這是大學選修課學來的，"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兵愣住了，顯然沒想到這里有人會說日語。

軍曹瞇起眼睛："你是誰？

""我...我是金陵大學的學生，留學過**。

"我胡編亂造，同時注意到林志遠悄悄移動到了軍曹身后，"我...我可以帶太君去找花姑娘，很多花姑娘..."軍曹露出猥瑣的笑容："喲西，帶路！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間，林志遠猛地撲上去，一把**精準地刺入軍曹的后心。

另外兩個**兵還沒反應過來，埋伏的***員己經從背后解決了他們。

"快走！

槍聲會引來更多人！

"林志遠擦掉臉上的血，迅速指揮大家撤離。

我們帶著平民，沿著預先偵察好的路線向城外撤退。

途中兩次遇到日軍巡邏隊，都驚險地躲了過去。

但就在即將到達安全地帶時，那個腿受傷的男孩突然摔倒了，發出一聲痛呼。

"八嘎！

那邊有人！

"遠處傳來日語的喊聲。

"你們先走！

"我對林志遠說，轉身跑向相反的方向，"我去引開他們！

""齊岳！

"林志遠想拉住我，但己經來不及了。

我拼命奔跑，故意弄出很大聲響。

身后傳來日語喊叫聲和零星的槍聲。

一顆**擦著我的耳朵飛過，**辣的疼。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首到肺像要炸開一樣疼。

拐過一個街角，我撞進了一堆廢墟里。

聽著追兵的聲音漸遠，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這時，我才注意到身旁的景象——這里曾經是一個小學校園，現在卻成了**場。

幾十具孩子的**橫七豎八地躺在操場上，有的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黑板上用粉筆寫的"我***人"幾個大字被鮮血染紅。

我跪在地上，無聲地流淚。

這不是歷史書上的數字，而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我發誓，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要讓這些**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