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舟哥!
言舟哥!
快醒醒!
太陽都曬**啦!”
清脆的呼喚聲像小石子投進水里,在我混沌的意識里漾開圈圈漣漪。
我費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讓我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鼻尖縈繞著濃郁的槐花香,身下是溫熱的石板路——這是我家老院子里的曬谷場!
我猛地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熟悉的青磚瓦房,墻頭上冒出來的梧桐樹枝,還有不遠處**里哼哼叫的**豬……這不是醫(yī)院的病房,這是我十八歲時住的老院子!
“你總算醒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到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扎著馬尾辮的微然正蹲在我面前,手里舉著一串雪白的槐花,臉上帶著焦急和嗔怪:“叫你半天了,怎么睡這么沉?
快起來,**讓你去鎮(zhèn)上買醬油,說中午包餃子。”
少女的臉頰被陽光曬得微紅,額前的碎發(fā)隨著呼吸輕輕晃動,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星,清澈又干凈。
我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脹,幾乎要跳出胸腔。
這是……十八歲的微然?
我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馬尾辮,觸感柔軟而真實。
不是夢!
我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改變我一生命運的十八歲夏天!
“言舟哥?
你怎么了?”
微然被我看得不自在,往后縮了縮脖子,把槐花遞到我面前,“給你,剛摘的,可甜了,你嘗嘗。”
我接過槐花,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像觸電般猛地縮回手。
我看著手里雪白的槐花,又看看眼前鮮活的少女,眼眶突然熱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前世臨死前的悔恨、遺憾、痛苦,還有此刻失而復得的狂喜,像潮水般涌來,讓我說不出一句話。
“呀!
你怎么哭了?”
微然嚇壞了,連忙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遞給我,“是不是做噩夢了?
還是哪里不舒服?”
我接過手帕,胡亂擦了擦臉,哽咽著說:“沒、沒事,沙子進眼睛了。”
微然將信將疑地看著我,伸手想幫我吹眼睛,卻被我下意識地抓住了手腕。
我的力道太大,捏得她輕輕“啊”了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
我連忙松開手,看著她手腕上淡淡的紅印,心疼得不行,“我不是故意的,沒弄疼你吧?”
“沒事啦。”
微然揉了揉手腕,小聲嘟囔,“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涌的情緒。
我不能露餡,不能讓微然知道我是重生回來的。
我要一點一點彌補前世的虧欠,要讓她知道,她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微微,”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醬油我晚點去買,先陪你去個地方。”
“去哪?”
微然眨著眼睛問。
“去你家,陪你待著。”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你昨天不是說要做槐花糕嗎?
我陪你。”
微然愣住了:“啊?
你不是說下午要和李軍他們去鎮(zhèn)上打球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對了,前世的今天,我就是和籃球隊友去鎮(zhèn)上打球,在籃球場遇到了來給哥哥送水的蘇曼。
蘇曼穿著時髦的連衣裙,笑著給我遞水的樣子,讓我瞬間動了心。
從那以后,我開始刻意疏遠微然,一門心思追蘇曼,最終一步步走向了那個錯誤的人生。
“不去打球了。”
我搖搖頭,語氣無比堅定,“陪你比打球重要。”
微然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像熟透的蘋果,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誰、誰要你陪……” 可嘴角卻忍不住偷偷上揚,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看著她羞澀的樣子,我的心里像被槐花蜜浸過一樣甜。
真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她受委屈,絕不會再錯過她。
微然家的院子里擺著做槐花糕的家什,雪白的槐花綴在竹匾里,遠遠望去像一堆堆雪。
我?guī)椭魭被ǎ瑒幼鞅孔緟s認真。
“言舟哥,你小心點!
別把槐花弄碎了!”
微然站在一旁,緊張地喊,手里拿著個小笸籮。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我笑著說,動作卻下意識地放慢了,我可不想像前世那樣笨手笨腳,讓她操心。
雪白的槐花在竹匾里堆成小山,我把挑好的槐花遞給微然,看著她認真蒸煮的樣子,心里暖洋洋的。
陽光透過窗戶灑下來,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美好得像一幅畫。
這就是我錯過的時光啊。
前世的這個時候,我正和蘇曼在鎮(zhèn)上的錄像廳看電影,而微然則一個人摘槐花、做槐花糕,做好了還會偷偷給我留一份,放在我家窗臺。
“夠了夠了,這么多夠做兩鍋槐花糕了。”
微然擦了擦額頭的汗喊,鍋里己經(jīng)冒出香甜的氣息。
我走到她身邊,遞上毛巾擦汗,又從口袋里掏出一顆水果糖:“給你,獎勵你的。”
是草莓味的真知棒,我記得,這是微然最喜歡的口味。
前世我總嘲笑她多大了還吃這種小孩子的糖,卻不知道,她每次買糖,都會多買一顆給我。
我接過糖,剝開糖紙放進嘴里,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我看著微然專注蒸煮槐花糕的側臉,心里突然涌起一個念頭:就這樣一輩子,好像也不錯。
“對了言舟哥,”微然一邊攪動鍋里的槐花一邊說,“下周六鎮(zhèn)上有露天電影,放《泰坦尼克號》,你要不要去看?”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記得這件事!
前世的下周六,蘇曼約我去看電影,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還騙微然說家里有事去不了。
結果那天微然一個人在電影院門口等了我很久,最后淋著雨回了家,發(fā)了一場高燒。
“去!
當然去!”
我連忙說,生怕晚一秒就會錯過,“到時候我去找你,咱們一起去。”
微然驚訝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你不是說這種愛情電影沒意思嗎?”
“以前是我不懂事。”
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微然的臉頰又紅了,低下頭繼續(xù)攪動槐花,嘴角卻忍不住一首上揚。
中午回家吃餃子的時候,我心不在焉的,腦子里全是微然的影子。
我媽看出了我的不對勁,用胳膊肘碰了碰我:“你今天怎么回事?
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又在想鎮(zhèn)上那個蘇曼?”
提到蘇曼的名字,我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我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媽,我跟蘇曼沒什么,以后也不會有什么。”
我媽愣住了:“你前幾天不還說蘇曼又漂亮又能干,想追她嗎?
怎么突然變卦了?”
“以前是我瞎了眼。”
我低聲說,心里卻在想,幸好現(xiàn)在擦亮眼睛還不晚,“媽,我覺得微然就挺好的。”
我媽更懵了:“微然?
林微然?
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那不是跟兄妹一樣嗎?”
“誰跟她兄妹了。”
我嘟囔了一句,臉頰微微發(fā)燙,“我喜歡她。”
我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我認真的表情,突然笑了:“你早該開竅了!
微然這丫頭多好啊,懂事又能干,比那個蘇曼靠譜多了!
我早就看出來了,她對你有意思。”
我的臉頰更燙了,埋頭扒拉著碗里的餃子,心里卻甜滋滋的。
原來媽媽也覺得微然好,那以后我娶微然,媽媽肯定會同意的。
吃完午飯,我去鎮(zhèn)上買醬油。
路過鎮(zhèn)上的籃球場時,果然看到了蘇曼。
她穿著時髦的紅色連衣裙,正和幾個男生說說笑笑,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朝我走了過來。
“言舟,你怎么才來?
我們等你好久了。”
蘇曼笑著說,聲音甜得發(fā)膩,還故意往我身邊靠了靠。
若是前世的我,肯定會被蘇曼的熱情沖昏頭腦。
可現(xiàn)在的我,只覺得無比反感。
我清楚地記得,這個女人后來是怎么嫌棄我沒本事,怎么在我生病時卷走我的積蓄,怎么說出“你活著也是拖累”這種話。
我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語氣平淡地說:“我今天有事,不打球了。”
蘇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事?
什么事比打球還重要?”
“陪微然。”
我實話實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
提到林微然,蘇曼的臉色明顯沉了沉。
她一首不喜歡微然,覺得這個土氣的丫頭配不上我,更嫉妒我對她的好。
“陪林微然?
那種窮人才做的事有什么意思。”
蘇曼不屑地說,“下周六鎮(zhèn)上有露天電影,放《泰坦尼克號》,我們一起去看吧?
我聽說這部電影可浪漫了。”
來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說辭。
我在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下周六我己經(jīng)有約了,要陪微然去看電影。”
蘇曼的臉色徹底變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你說什么?
你要陪林微然去看電影?
你沒搞錯吧?”
“我沒搞錯。”
我看著蘇曼難看的臉色,心里沒有一絲愧疚,只有一種報復的**,“蘇曼,我想你誤會了,我對你沒興趣,以后請你別再纏著我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根本沒理會身后蘇曼氣急敗壞的叫喊。
陽光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感覺心里的一塊巨石終于落了地。
這一世,我終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向微然,再也不用被蘇曼這個錯誤的人拖累了。
小說簡介
蘇曼言舟是《匆匆約定》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王鶴鶴”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彌留之際,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終于被一縷清甜沖淡。窗外的老墻不知何時爬滿了青藤,細碎的陽光乘著晚風透進半開的窗戶,落在我枯瘦的手背上。我費力地轉動眼珠,看向床頭柜——那里放著一個青花瓷碗,碗里的槐花糕還冒著熱氣,是微然早上剛送來的。“微微……”我氣若游絲地開口,喉嚨像是被砂紙磨了整夜,每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都牽扯著肺腑的疼。腳步聲輕響,微然端著溫水走過來,她鬢角的白發(fā)被燈光照得格外清晰,眼角的細紋里還沾著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