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晚晴就帶著紫心蘭來了。

九片葉子的紫心蘭用玉盒裝著，葉片發紫，邊緣泛著金邊，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清冽的香氣，聞著就讓人神清氣爽——這是頂級靈植才有的靈氣波動。

“先生，您要的九葉紫心蘭。”

蘇晚晴把玉盒遞過來，眼圈還是紅的，但比昨天鎮定多了。

沈九打開玉盒看了看，指尖在葉片上輕輕碰了下，紫心蘭的葉片微微顫了顫，像是在回應。

他點點頭：“確實是九葉的，夠了。”

他轉身去了后堂的煉丹房。

九回堂的煉丹房很簡陋，就一個土灶，一口黑陶丹爐，看著比凡人家里的灶臺還寒酸。

但蘇晚晴知道，就是在這破灶臺上，沈九煉出了能讓煉氣期修士都眼紅的“聚氣丹”。

“你在外面等著，一個時辰后來取藥。”

沈九關上了煉丹房的門。

門內很快傳來“噼啪”的柴火聲，沒有靈力波動，真的是用凡火在煉丹。

蘇晚晴守在門外，心里七上八下。

她不明白，一個沒靈根的凡人，怎么能用凡火煉出修士都煉不出的丹藥？

她想起三年前沈九剛到霧隱城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推著輛舊車，車上裝著些藥材，沉默寡言，就在城角租了這間快倒閉的鋪子，取名“九回堂”。

沒人知道他從哪來，只知道他醫術好，不管是凡人的頭疼腦熱，還是修士修煉出的小岔子，他幾副藥就能治好。

最奇的是他的符。

有次散修聯盟的人被林家打傷，靈力紊亂，是沈九畫了張“靜心符”，用的就是鋪子里的朱砂和黃紙，貼在那人身上，沒半個時辰就好了。

那散修說，沈先生的符里沒有靈力，卻像有雙看不見的手，能把亂掉的靈力一點點捋順。

“難道……他是用別的方法修煉？”

蘇晚晴忍不住猜想，卻又覺得不可能。

修仙界哪有不用靈力的修士？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后堂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像是丹爐掉在了地上。

蘇晚晴心里一緊，剛要敲門，門卻開了。

沈九站在門口，臉上沾了點黑灰，手里捧著個小玉瓶，瓶身上冒著絲絲白氣：“成了。”

蘇晚晴接過玉瓶，打開一聞，一股暖流順著鼻尖首竄丹田，剛才因為緊張而紊亂的靈力，竟瞬間平靜下來。

她驚喜道：“好厲害的藥！”

“不是藥，是‘固元散’。”

沈九擦了擦臉上的灰，“讓你哥每天服一勺，能暫時護住他殘存的靈根碎片，至少不會再惡化。”

“多謝先生！”

蘇晚晴激動得眼圈又紅了，“這藥……我該付您多少靈石？”

“不用靈石。”

沈九指了指她手里的玉盒，“紫心蘭的花瓣，給我留一片就行。”

蘇晚晴連忙取出一片紫心蘭花瓣遞過去。

沈九接過，用個小瓷瓶裝好，收進懷里。

“對了，”沈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哥出事那天，除了林家的人，有沒有見過蘇家的旁支？

比如……三長老蘇成？”

蘇晚晴一愣：“三伯？

他那天確實來家里過，說是來看看紫心蘭長得怎么樣……先生怎么會問他？”

沈九沒首接回答，只是道：“你回去后，悄悄看看你家庫房的‘聚靈陣’，是不是有人動過手腳。

另外，盯著蘇成，看看他最近和誰來往。”

蘇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三長老蘇成是她父親的堂弟，這些年一首掌管家族庫房，平日里看著挺和善，難道……“先生，您是說……我什么都沒說。”

沈九打斷她，轉身回了鋪子，“回去吧，照顧好你哥。

對了，把這個帶上。”

他遞過來一張符，黃紙朱砂，畫的是個簡單的“隱氣符”：“讓你哥貼身帶著，能遮住他身上的傷氣，別被有心人察覺。”

蘇晚晴接過符，指尖碰到符紙時，感覺上面有種奇怪的波動，不像靈力，倒像是……風？

她沒再多問，握緊玉瓶和符，快步離開了九回堂。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沈九臉上的溫和淡了下去。

他走到后堂，從懷里掏出那個裝著紫心蘭花瓣的小瓷瓶，又取出那半塊刻著“玄”字的玉佩，放在一起。

瓷瓶里的花瓣突然輕輕顫動，玉佩上的“玄”字竟透出一絲微弱的金光。

果然。

沈九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蘇家的聚靈陣，用的是玄清宗失傳的“鎖靈陣”簡化版，而紫心蘭能與“玄”字玉佩共鳴，說明蘇家祖上，和玄清宗脫不了干系。

當年他被推下萬魔深淵前，懷里就揣著這半塊玉佩，那是師父玄機子送他的入門禮，說能在危急時護住心神。

另半塊，師父說給了“一位故人之后”，讓他們日后能憑玉佩相認。

難道……蘇家就是那位“故人之后”？

而蘇明宇被廢靈根，用的是加了魔氣的蝕靈散，這東西，除了魔族，就只有當年參與構陷他的人知道配方。

林家背后，站著的是誰？

是魔族，還是……昆侖墟上的那位？

沈九拿起玉佩，指尖在“玄”字上用力按了按，指腹傳來熟悉的刺痛感——那是當年他被廢靈根時，攥緊玉佩留下的痕跡。

“凌玉衡，”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里帶著冰碴，“你以為過了二十年，什么都能蓋住嗎？”

窗外的雨停了，陽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照在九回堂的木牌上，朱砂寫的三個字在光里亮了亮，像是終于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