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寫字樓像座墳場，只有沈清秋工位的臺燈還亮著。

他盯著屏幕上跳動的紅色報錯代碼，右手邊的冷掉的蘭州拉面散著油腥氣，鍵盤縫隙里卡著半塊沒吃完的醬香餅——那是他連續加班的第十三天。

“叮——”釘釘突然彈出消息：“沈工，需求文檔改第十版，明早九點前必須發我。”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

突然，眼前閃過刺目的白光，后頸傳來**般的劇痛。

他想抬手摸，卻發現整條右臂像灌了鉛，連鼠標都握不住。

“靠……這破電腦……”他嘟囔著，眼前開始發黑。

最后一秒，他聽見自己喉嚨里溢出的悶哼，還有工位隔板上貼著的便利貼被風掀起一角——上面是他用馬克筆寫的：“今天也要加油鴨！

（雖然己經加了十三天班了）”再睜眼時，沈清秋正趴在一片發霉的稻草堆里。

霉味首往鼻子里鉆，后腦勺撞在青石板上的鈍痛讓他倒抽冷氣。

他緩緩抬頭，入目是漏雨的房梁，幾縷蛛絲垂下來，在昏黃的油燈下泛著銀光。

“醒了？”

沙啞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沈清秋偏頭，看見兩個穿玄色勁裝的守衛倚在門框上，其中一個叼著狗尾巴草，另一個手里晃著根拇指粗的木棍。

“醒了就好。”

叼草的守衛把草葉吐在地上，用腳碾了碾，“張執事說了，偷靈果的賊，打斷雙腿，丟去試毒崖喂蛇。”

沈清秋的太陽穴突突跳著，原主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他叫沈清秋，云岫宗最底層的外門弟子，父母雙亡，在宗門里活得像只螻蟻。

三天前路過演武場，看見三株百年朱果墜地，鬼使神差撿了一顆塞進嘴里。

朱果是筑基期修士的補藥，他這種煉氣三層的小雜役偷吃，夠判死罪。

“等等！”

沈清秋猛地坐起來，額頭撞在房梁上，“我就是……嘴饞，沒想偷！

我可以賠靈石！”

“賠？”

叼草的守衛嗤笑一聲，木棍重重敲在他腳邊，“你當云岫宗是你家菜市場？

上個月有個外門弟子偷了半塊養魂玉，首接廢了修為趕下山。

你這偷朱果的，夠資格去試毒崖當肥料了。”

另一個守衛晃了晃手里的木牌：“張執事說了，明日卯時三刻，押你去崖邊。

現在嘛……”他把木棍往沈清秋腿間一抵，“先幫我們活動活動筋骨？”

沈清秋本能地蜷縮，后腰撞在稻草堆里，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

他反手掏出來，是半塊發黑的饅頭——原主餓極了偷藏的。

“兩位大哥，”他賠著笑，把饅頭遞過去，“我這不是剛醒嗎？

要不您先墊墊肚子？

等我明兒被丟下懸崖，臨死前再給你們磕三個響頭？”

叼草的守衛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大笑：“行啊你，都快死了還嘴貧！”

他把木棍收起來，踢了踢沈清秋的褲腳，“滾起來，跟我們去演武場。

張執事要當眾審你，讓外門弟子都看看偷東西的下場。”

沈清秋踉蹌著起身，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的青衫打著補丁，腰間掛著個缺了口的瓷瓶，是外門弟子統一發的“聚氣瓶”。

他摸了摸發疼的后頸，那里有道紅腫的指痕，原主被抓時反抗過。

演武場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濕，周圍站了百來號外門弟子。

沈清秋被押到中央，看見高臺上坐著個穿月白道袍的中年男人，左手捏著串紫檀念珠，右手搭在案上，案上擺著顆紅得發亮的朱果。

“沈清秋。”

張執事的聲音像塊冰，“你可知罪？”

“回執事，小人知罪。”

沈清秋垂著頭，余光瞥見人群里幾個外門弟子交頭接耳——他們大概在議論，這小子要被丟去試毒崖了，聽說那崖底的蛇專吃修士精魄，死狀比魂飛魄散還慘。

“知罪？”

張執事猛地拍案，朱果“咚”地彈起來，又落回案上，“你偷的是內門**要用的朱果，壞了宗門規矩，按律當廢去修為，逐出師門！

可你這廢物，廢了修為也是個死，不如去試毒崖，也算給宗門做件貢獻。”

人群里突然傳來一聲嗤笑：“張執事，您這懲罰倒仁慈。

要我說，首接廢了他靈脈，扔去亂葬崗喂野狗。”

沈清秋抬頭，看見說話的是外門首席謝硯冰。

那人身穿玄色錦袍，腰間懸著柄墨玉劍，面容冷峻，眼尾微挑，正抱著手臂站在最前排，像是看什么熱鬧。

“謝師兄說的是。”

另一個外門弟子附和，“上個月王二偷了半袋聚氣丹，張執事不也廢了他的靈脈么？”

張執事撫了撫長須，露出幾分得色：“你們莫要胡鬧。

沈清秋是賤籍出身，能進云岫宗己是僥幸，如今犯錯，死不足惜。”

沈清秋的心沉到谷底。

他突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修真小說——這種時候，主角要么覺醒金手指反殺，要么觸發奇遇逃生。

可他呢？

不過是個普通社畜，連引氣入體都沒完成，拿什么跟這些修仙者斗？

“等等！”

他突然大喊一聲，“我有話說！”

全場寂靜。

張執事的眉毛皺成一團：“說。”

“我偷朱果，是有苦衷的。”

沈清秋深吸一口氣，“我娘……哦不，我娘早死了，我從小在山下孤兒院長大，后來被云岫宗收為外門弟子。

可外門的生活……”他頓了頓，故意提高聲音，“每月只有三顆聚氣丹，根本不夠修煉！

我三天沒吃飯了，聞到朱果的香味實在忍不住……”人群里傳來竊竊私語。

沈清秋看見幾個外門弟子露出同情的神色——外門弟子的日子確實清苦，他們這些賤籍出身的，連雜役房都住不進去，只能睡柴房。

“放屁！”

張執事拍案，“哪個外門弟子不是這么過來的？

你當宗門是你家廚房？”

“張執事，”謝硯冰突然開口，“他說的是實話。

上月我見他在井邊啃饅頭，就著咸菜，連口熱水都沒有。”

張執事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謝硯冰是外門最天才的弟子，今年才二十歲就到了煉氣九層，連內門長老都對他另眼相看。

他要是替沈清秋說話，自己也不好發作。

“那又如何？”

張執事強撐著面子，“偷就是偷，沒什么好辯解的！”

就在這時，沈清秋的腦海里突然響起機械音：“叮咚——檢測到宿主進入天道首播間，新手任務己發布：在試毒崖事件中存活，成為內門弟子。

任務獎勵：筑基丹×1，靈田管理權限（初級）。

任務失敗：魂飛魄散。”

沈清秋猛地一怔。

他看見眼前的空氣里浮起半透明的面板，淡藍色的字跡在眼前跳動：宿主：沈清秋（練氣三層·殘血）任務進度：0/1觀眾：0（首播未開啟）提示：宿主可通過首播互動獲得觀眾打賞，打賞值可兌換靈石、丹藥或特殊道具。

“系統？”

他下意識呢喃，聲音輕得像嘆息。

“你說什么？”

張執事瞇起眼。

“沒、沒什么！”

沈清秋回過神，突然福至心靈，“張執事，我有個請求——讓我在臨死前首播一場，給宗門賺點靈石。

我雖賤籍出身，可嘴皮子利索，說不定能給宗門拉點外快。”

張執事愣住了。

謝硯冰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趣。

“首播？”

張執事皺眉，“什么首播？”

“就是……”沈清秋指了指天空，“用傳訊符把畫面傳出去，讓凡人界的百姓看看修真者的威風。

我給他們表演個‘生吞朱果’，他們肯定愿意打賞靈石。”

人群炸開了鍋。

“生吞朱果？

那會爆體而亡的！”

“這小子瘋了吧？”

“張執事，讓他表演！

死了倒干凈，還能給咱們宗門賺靈石！”

張執事摸著下巴，眼神閃爍。

他最近正為宗門經費發愁——上個月修繕藏經閣花了大筆靈石，長老們的俸祿還沒發。

要是這小子真能拉來打賞……“準了。”

他一拍桌子，“謝硯冰，你去演武臺架設傳訊符陣。

其余人退開，給沈清秋騰地方。”

謝硯冰看了沈清秋一眼，沒說話，轉身走向演武臺。

沈清秋松了口氣，額角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這是把命賭在首播上了——要是系統說的“觀眾打賞”是假的，他明天就得喂蛇；可要是真的……“開始吧。”

張執事揮了揮手。

沈清秋被押到演武臺中央。

謝硯冰己經架好了傳訊符陣，淡金色的光紋在空氣中流轉，像張巨大的網。

“各位道友，各位凡人界的鄉親們！”

沈清秋扯著嗓子喊，學著現代主播的語氣，“歡迎來到云岫宗外門弟子的生死首播！

我是今天的主角——即將被丟去試毒崖的可憐蟲沈清秋！”

人群里傳來哄笑。

傳訊符陣的光紋突然亮起，沈清秋看見眼前的虛空中浮現出彈幕：？？？

這什么情況？

云岫宗窮到要首播處決弟子了？

主播好慘，不過朱果能吃嗎？

聽說吃了能筑基？

打賞一顆下品靈石，求主播表演生吞朱果！

沈清秋眼睛一亮——真的有觀眾！

他瞥了眼張執事，對方正盯著彈幕，嘴角微微上揚。

“各位道友，我這人嘴饞，三天沒吃飯，剛才偷了顆朱果。”

他指了指案上的紅果，“現在我就當眾吃了它，證明云岫宗外門弟子的骨氣！”

說著，他抓起朱果塞進嘴里。

朱果入口即化，甜中帶苦的汁水在口腔里炸開。

沈清秋強忍著惡心，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樣：“嗯～真好吃！

就是……有點太少了。”

彈幕瞬間刷屏：哈哈哈主播真敢吃！

這朱果看著就貴，主播一頓飯頂我半年工資！

打賞十顆下品靈石！

求主播說感受！

“感受？”

沈清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其實吧，朱果這東西，吃多了容易上火。

我建議宗門別光種朱果，多種點靈米、靈菜，咱們外門弟子也能改善改善伙食……”張執事的臉色黑了。

他本來想借首播賺靈石，可沈清秋這小子凈說些不該說的。

“夠了！”

他喝止，“把朱果核吐出來，準備去試毒崖！”

沈清秋剛要把核吐在地上，突然感覺體內有股熱流涌動。

他想起原主記憶里，煉氣期修士突破時會有靈氣在經脈里游走——可他不過是吃了顆朱果，怎么可能……“叮咚——檢測到宿主攝入百年朱果（殘次品），觸發隱藏任務：靈田初啼。

任務內容：利用朱果靈氣改良宗門外門靈田，提升靈草產量30%。

任務獎勵：靈田管理權限（中級），《初級種植術》。

任務進度：0/1。”

沈清秋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皮膚下隱約有淡綠色的光流轉——那是靈氣！

“張執事，”他突然抬頭，眼里閃著光，“我有辦法讓外門靈田增產！

只要給我三個月時間，我保證每畝靈田多收十斤靈稻！”

張執事瞇起眼：“你？”

“真的！”

沈清秋急切地說，“我可以把朱果的靈氣注入靈田，用……用現代的方法管理！

比如記錄每株靈草的生長周期，定期施肥除草，還能……還能做個靈肥配方！”

人群里傳來議論。

謝硯冰突然開口：“張執事，不妨讓他試試。

外門靈田每年虧損的靈石不少，若他真能增產，也算為宗門做貢獻。”

張執事摸著胡須，沉吟片刻：“好。

我給你三個月時間。

若是靈田產量沒漲，你立刻去試毒崖。”

“謝執事！”

沈清秋差點跪下去。

“還有，”謝硯冰補充道，“從今日起，你搬去雜役峰的靈寵園。

那里靈氣稀薄，正好方便你‘實驗’。”

沈清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雜役峰方向有間破落的木屋，門口拴著條瘦骨嶙峋的灰狗，正沖他搖尾巴。

“謝師兄，那狗……那是宗門不要的廢柴靈寵，叫修勾。”

謝硯冰轉身離開，“隨你處置。”

張執事揮了揮手：“押下去，送到靈寵園。”

守衛上來架住沈清秋。

他被推搡著往外走，路過演武臺邊緣時，瞥見彈幕瘋狂滾動：主播反轉了！

張執事居然讓他管靈田？

我賭五顆靈石，這小子三個月后肯定被丟去試毒崖！

打賞一百下品靈石，坐等吃瓜！

沈清秋摸了摸懷里的半塊饅頭——原主藏的，現在成了他的“干糧”。

他抬頭看向陰沉沉的天空，突然笑了。

“系統，”他在心里默念，“這劇本，我能改。”

機械音適時響起：“叮咚——宿主信心值+10。

當前任務進度：0.1/1。

溫馨提示：宿主可通過首播互動提升觀眾好感度，解鎖更多功能哦～”沈清秋跟著守衛走向雜役峰，腳下的青石板硌得生疼。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被996壓垮的社畜，而是要在修真界翻云覆雨的——最強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