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城市像一頭蟄伏的巨獸,褪去了喧囂的鱗甲,只剩下路燈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昏黃黏稠的光暈。
雨絲斜織,敲打著庫里南冰冷的車窗,發出細密又單調的聲響。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熏染著頂級皮革特有的氣息。
虞驕陽裹著一條蓬松柔軟的羊絨毯,蜷在后座,鎏金色的卷發堆在頰邊,像某種名貴又慵懶的貓科動物。
她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呼吸均勻。
厲沉從后視鏡里看著,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定如磐石,車速平穩得感覺不到絲毫顛簸。
突然,那雙貓兒似的眼睛毫無預兆地睜開了。
里面沒有半點惺忪睡意,只有一片清醒的、帶著點百無聊賴的驕縱。
她抬手,纖細的指尖隨意地敲了敲兩人之間的隔音擋板。
擋板無聲降下三分之一。”
厲沉。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一點沙啞,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頤指氣使。”
小姐。
“他立刻回應,視線在后視鏡里與她相接一瞬,又迅速垂落,專注于前方被雨幕模糊的道路。”
想吃‘午夜巴黎’的閃電泡芙。
“虞驕陽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指尖繞著自己一縷發尾,”要剛出爐的,榛子巧克力淋面,內餡必須是香草莢現刮的,不要香精。
“命令下達得清晰又任性。
仿佛此刻不是凌晨三點,外面也沒有下著冷雨,而“午夜巴黎”那間以苛刻營業時間和限量供應聞名的頂級甜品屋,就該為她二十西小時待命。
厲沉的呼吸在極細微的瞬間停滯了一下。
握著方向盤的指關節微微泛白,手背上那道舊疤在儀表盤幽藍的光線下,像一條僵死的蜈蚣。”
‘午夜巴黎’,“他低沉的聲音毫無波瀾地確認,”剛出爐,榛子巧克力淋面,香草莢內餡。
“”嗯。
“虞驕陽懶懶應了一聲,仿佛這要求再尋常不過。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毯子滑落,露出線條優美的肩頸和鎖骨上那道極淡的、己經結痂的擦痕——那是昨晚在“鎏金闕”滾落時留下的印記。
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那道傷痕,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像是想起了什么無關緊要的小事。
庫里南龐大的車身在空曠的雨夜街道上猛地甩出一個凌厲的弧線,輪胎摩擦濕滑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瞬間打破了夜的沉寂。
強大的推背感將虞驕陽按回真皮座椅,她輕哼了一聲,卻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頑劣的弧度。
引擎發出壓抑的咆哮,黑色的車身如同離弦之箭,撕開雨幕,朝著城市另一端疾馳而去。
窗外的景物在雨水中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斑。
雨刮器以最快的頻率左右搖擺,刮開不斷傾瀉而下的雨水,視野短暫清晰,又立刻被新的水幕覆蓋。
厲沉的眼神銳利如鷹隼,緊鎖著前方。
儀表盤上的指針,早己越過了城市限速的紅線,并且還在持續攀升。
二十分鐘后,車猛地剎停在一條寂靜小巷的入口。
巷子深處,只有“午夜巴黎”那小小的、散發著暖黃燈光的招牌,在風雨中固執地亮著,像黑暗里一顆甜蜜的糖果。”
等著。
“厲沉的聲音透過隔板傳來,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車門打開,冰冷的雨氣和濕意瞬間涌入。
他甚至沒有撐傘,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雨夜的幽靈,幾步就跨到了那扇緊閉的玻璃門前。”
叮鈴——“門上掛著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店內溫暖干燥的空氣裹挾著濃郁的黃油、焦糖和香草氣息撲面而來,與門外的濕冷形成鮮明對比。
穿著整潔白色制服、正在清理操作臺的年輕店員被突兀的鈴聲驚動,抬起頭,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看到門口渾身濕透、散發著生人勿近冰冷氣息的高大男人時,那點不悅瞬間化為了驚愕和一絲懼意。”
先生,我們打烊了……“店員的聲音有些發緊。
厲沉的目光徑首掠過他,落在空蕩蕩的展示柜上。
那里面只剩下零星幾件賣剩下的糕點,孤零零地躺在冷光下。”
閃電泡芙。
“厲沉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金屬刮過石板,”榛子巧克力淋面,香草莢內餡。
剛出爐。
“店員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強作鎮定:”抱歉先生,最后一批泡芙兩小時前就賣完了。
而且,我們……“”做。
“厲沉打斷他,向前逼近一步。
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砸在光潔的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狹小的店面空氣都變得稀薄粘稠起來。”
現在。
“店員被他眼中那種毫無溫度、近乎實質的寒意凍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操作臺。”
不…不行!
材料沒了,師傅也早下班了!
這是規矩!
“厲沉沒再說話。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店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沒有任何威脅或暴怒的情緒,只有一片純粹的、令人窒息的冰冷。
他左手緩緩抬起,那只骨節分明、指節處還殘留著一點極淡暗紅印記的手,輕輕落在了锃亮的不銹鋼操作臺邊緣。”
咚。
“一聲輕響。
不是拍打,更像是某種沉重的物體輕輕放置。
店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手上。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那堅硬厚實的不銹鋼臺面邊緣,竟在男人五指落下的地方,無聲無息地凹陷下去五個清晰的指印!
邊緣的金屬微微向上翹起,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變形弧度。
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門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店員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厲沉收回了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點灰塵。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令人骨髓發寒的重量:”材料。
師傅。
叫回來。
現在。
“十分鐘后,庫里南重新匯入雨夜的車流。
車內彌漫著新鮮出爐的黃油、焦糖和香草莢混合而成的、極具侵略性的甜蜜香氣。
一個精致的天鵝絨盒子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駕駛座上,盒蓋邊緣還氤氳著一點溫熱的水汽。
里面整齊碼放著六個飽滿**的閃電泡芙,深褐色的榛子巧克力淋面光滑如鏡,散發著**的光澤。
虞驕陽依舊蜷在后座,毯子重新裹好。
她似乎又睡著了,呼吸輕淺。
厲沉專注地開著車,濕透的黑色襯衫緊貼著他精悍的背脊,布料下的肌肉線條繃緊又放松。
雨水順著他利落的寸頭滑落,沿著脖頸沒入衣領。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額角一道被什么東西飛速擦過的、極其細微的紅痕,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
車子平穩地駛向虞家在半山的莊園。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路燈的光暈在濕漉漉的車窗上拉長、變形。
后座傳來細微的窸窣聲。
虞驕陽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目光越過隔板的空隙,落在那只放在副駕駛座上的天鵝絨盒子上。
濃郁的甜香在封閉的車廂里無聲地彌漫。
她的視線,在那盒子上停頓了幾秒。
然后,像是不經意地,緩緩上移,落在駕駛座男人濕透的寬闊肩背上。
雨水浸透的黑色布料,勾勒出緊繃的肌肉輪廓。
一滴水珠,正沿著他后頸凸起的頸椎骨,緩慢地、蜿蜒地向下滑落。
虞驕陽的指尖,在柔軟的羊絨毯下,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將半張臉埋進毯子里。
只有那濃密卷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的陰影,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在雨水中暈染成一片迷離的光海。
庫里南引擎發出低沉穩定的嗡鳴,載著一車沉默的暖意和揮之不去的甜香,無聲地刺破雨夜,駛向黑暗深處。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馴野為籠:病嬌保鏢他以下犯上》是大神“天都城的蒼火龍”的代表作,厲沉虞驕陽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水晶吊燈折射出的浮華光影,在私人會所“鎏金闕”的穹頂下流淌,空氣里昂貴香水與雪茄的氣味濃得化不開。虞驕陽窩在絲絨沙發里,鎏金色的長卷發海藻般披散,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精致得毫無瑕疵。她指尖百無聊賴地晃著杯里剔透的香檳,貓兒似的上挑眼眸里盛滿毫不掩飾的驕縱與不耐。”乏味。“紅唇微啟,吐出的字眼像裹了蜜的冰針,精準刺向對面正賣力講著蹩腳笑話的趙家公子,”你的幽默感和你父親去年投資的爛尾樓一樣,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