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染紅了終結之谷，千手柱間與宇智波斑的雕像依舊隔空對峙，仿佛跨越百年的宿命仍未終結。

瀑布轟鳴，水霧彌漫，潭水激蕩。

宇智波佐助與漩渦鳴人站在水潭中央。

拳頭雙雙抵在對方的身體上，一個抵在額頭，一個抵在腰間。

兩人渾身濕透，呼吸沉重，查克拉幾乎耗盡。

鳴人金色的頭發黏在臉上，湛藍的瞳孔中透著疲憊、無奈，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佐助的黑發滴著水，寫輪眼早己褪去，只剩下純粹的疲倦與痛苦。

“呼……呼……”終于，兩人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軟，同時跪倒。

“佐助……”鳴人微微抬頭，想要看清佐助的臉。

“啪嗒——”他頭上歪斜的護額滑落砸進水中，濺起一片小小的水花。

…“喂，鳴人。”

九尾低沉的聲音在黑暗的空間內不斷回蕩。

“查克拉……凝聚好了……？”

鳴人喘息著詢問道。

“啊，但是最好別高興太早了。”

九尾瞇起猩紅的獸瞳。

“那家伙的眼睛……”話音未落，鳴人就忽然感覺體內的查克拉正在瘋狂流失。

他猛地低頭，看向腰間，佐助的手正死死抵在那里。

猩紅的查克拉不斷的從鳴人的身體內被抽離。

“這是……？！”

“咳！”

鳴人悶哼一聲，抵在佐助額頭的手無力松開。

整個人向前傾倒，靠在了佐助身上。

佐助沒有躲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聲音低沉又有些沙啞。

“這就是輪回眼的能力之一。”

“只有擁有宇智波……我們一族眼睛的我……取得勝利……是必然的。”

“咚！”

鳴人徹底脫力，雙手撐地，勉強不讓自己倒下。

佐助艱難地站起身，右手托著左手，雷光乍現。

刺耳的鳥鳴聲回蕩在峽谷中，藍白色的電光映照著佐助冰冷的面容。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絲不舍和最后的解脫。

“這樣……我終于能夠…獨自一人了……”佐助在內心呢喃著，隨后俯視看向鳴人，緩緩開口。

“永別了。”

“我唯一的……朋友啊。”

“唰——！”

千鳥首刺而下！

鳴人盯著水面上的護額，護額倒映著千鳥的雷光，還有自己近在咫尺的臉。

“佐助……”就在千鳥即將貫穿鳴人身體的瞬間，佐助的瞳力也在此有一絲衰減。

“砰！！！”

而鳴人則是猛地抬頭，一拳自下而上，狠狠轟在佐助的下巴。

佐助瞳孔驟縮。

“轟——！”

他的身體如炮彈般倒飛出去，撞碎十幾米開外的崖壁，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嘩啦——”鳴人一把撈起水中的護額，重新系在額頭上。

而佐助的手，也從碎石中緩緩伸出。

“一次次……一次次地……一次又一次地……砰！

砰！

砰！”

佐助一拳拳砸著巖壁，碎石飛濺，他的聲音低沉而瘋狂。

“無數次地……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差不多該給我放棄掙扎，老老實實的**了吧！！！”

他不斷的怒吼著，崖壁邊緣的夜梟也隨之一哄而散。

鳴人低著頭，握緊護額，輕聲呢喃著。

“可是我做不到啊……畢竟……我只有這么一個不是嗎？”

他緩緩抬頭，目光堅定地望向佐助。

佐助怔住了。

他抬頭看向天空中的夕陽，雙眼微微顫動。

“為什么……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棄呢……”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動搖。

左手再次凝聚千鳥，雷光撕裂空氣，其中還夾雜著漆黑的加具土命。

鳴人看著佐助，嘴角微微揚起。

“九**……哼，臭小子。”

九尾咧嘴一笑，巨大的爪子與鳴人的拳頭相碰。

…鳴人邁步向前看向崖壁之上的佐助。

夕陽的殘光將終結之谷割裂成兩半。

千手柱間的雕像凝視著對岸的宇智波斑。

斷裂的巖壁縫隙間斜插著破碎的苦無。

瀑布轟鳴聲中，兩尊巨像的陰影在水潭上交疊，恰好籠住下方對峙的兩人。

一片枯葉從高空飄落。

它好似被按下慢放鍵的膠片。

旋轉、飄搖。

葉脈的紋路清晰可見，邊緣卷曲的焦痕，如同燃燒殆盡的命運。

“嘀嗒。”

葉片觸到水面的一瞬，波紋還尚未蕩開。

“轟！！！”

佐助踏碎崖壁俯沖而下，碎石裹著雷光墜落如星。

鳴人踩爆水面騰空而起，平靜的水潭被掀起滔天巨浪。

兩人身影與背后巨像完美重疊。

“薩斯給！”

“那擼多！”

嘶吼聲撕破凝滯的時空。

鳴人伸出的右手突然無數虛影從查克拉中浮現。

卡卡西、自來也、還有大家。

“這是……”鳴人瞳孔中倒映著銀藍色光球。

…當千鳥與螺旋丸碰撞在一起之時，空氣中發出好似玻璃破碎的脆響。

查克拉的風暴將瀑布倒卷上天。

…黑暗如墨般浸透了整個空間。

而七歲佐助站在宇智波族地的長廊上，紙門縫隙透出暖光。

“佐助，今天要教你豪火球。”

這是富岳的聲音。

“小佐助快來，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木魚飯團哦～”這是美琴的笑顏。

突然所有光亮熄滅，只剩鼬站在血月中，指尖滴落父母的體溫。

“啪。”

一只稚嫩的手突然抓住了佐助的手腕。

六歲的鳴人仰著臉，湛藍的眼睛卻是亮得驚人。

“佐助！”

小佐助下意識的想要甩手，卻發現自己早己攥緊了那件橘色外套。

“**…吊車尾……”佐助在查克拉的對沖中顫抖著喃喃著，漆黑如墨的雙眼不斷滲出鮮血。

這時他好像突然看到了鳴人在前方奔跑。

波之國的斷橋、中忍**的看臺、天地橋的雨幕……每個場景都擠滿了人影。

鹿丸，小櫻，我愛羅，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鳴人的身旁。

而自己這邊。

黑暗像粘稠的瀝青漫過腳踝。

十六歲的佐助低頭看去，掌心躺著破碎的宇智波族徽。

一道刺目的光帶橫貫空間，左邊是木葉炊煙裊裊的黃昏。

右邊是血月高懸的南賀神社。

佐助的睫毛微微的顫抖著，他有些別扭的撇過頭去，最終卻還是無奈的低下了頭。

一滴淚滑過下顎。

“我最終還是一個人啊……”…加具土命的黑炎突然暴漲，千鳥嘶鳴著吞沒螺旋丸的銀光。

兩人的查克拉在空氣中不斷撕扯，震波將方圓百米的瀑布截斷！

“咔、咔咔——”千手柱間雕像的頭顱突然崩裂，宇智波斑的巨像同步龜裂。

兩股糾纏的查克拉首沖云霄，在云層中撕開巨大的時空旋渦。

佐助最后看到的畫面，是鳴人破碎的護額帶纏上自己手腕。

然后。

漆黑的空間裂縫吞噬了眼中最后一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