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卡洛斯城的晨霧濃稠得仿佛能擰出水來,將貧民窟死死包裹其中。
洛塵在漏風的草棚里蜷縮著醒來,茅草屋頂縫隙間垂落的蛛網隨著穿堂風輕輕搖晃,幾片帶著霉斑的茅草正巧落在他打著補丁的粗布**上。
陶罐里沉淀著昨夜接的雨水,表面漂浮著幾片枯黃的克克果葉,這便是他今日的水源。
他伸手拿起一旁半塊發黑的克克果,霉菌在果肉表面織出灰白的網,湊近還能聞到刺鼻的發酵酸味。
即便如此,他還是就著雨水啃了起來,果肉軟爛發苦,霉斑混著雨水滑進喉嚨,嗆得他連連咳嗽。
墻角的麻繩己經磨破了三次,他心疼地拿起查看,又數了數剩下的銅幣,總共七枚——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他必須在太陽升到鐘樓第三道刻度前趕到城主府,否則連搬運發霉克克果的苦役都搶不到。
洛塵艱難地撐起身子,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骨骼的酸痛。
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讓他的身體變得十分虛弱。
他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布料早己磨得薄如蟬翼,許多地方都露出了里面的肌膚。
但他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將衣服整理了一下,準備出門。
貧民窟的街道永遠泥濘不堪,污水橫流。
洛塵背著用獸皮縫補的背簍,在狹窄的巷道中穿行。
頭頂上方,貴族子弟騎著獅鷲呼嘯而過,他們衣著華麗,腰間的青銅精魄徽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那些精魄徽章代表著身份與力量,據說光是一枚普通幻獸的孵化精魄,就要五十銀幣——足夠他在這破草棚生活十年。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路邊馬車濺起的泥水。
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從身邊駛過,車簾后飄出新鮮克克果的甜香,混著貴族少女懷中雪狐幻獸的皮毛氣息,與貧民窟刺鼻的霉味形成鮮明對比。
路過街角的面包店時,洛塵聞到了烤面包的香氣,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來。
但他知道,那香氣西溢的面包不屬于他,一枚銅幣一個的面包,是他遙不可及的奢望。
他加快腳步,繼續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趕到城主府時,長隊己經排得看不到盡頭。
隊伍里的人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期待。
洛塵排在隊伍中間,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聽說今天城主府要招五十個搬運工,不知道能不能輪到我們。”
“要是能被選上,這個月的口糧就有著落了。”
洛塵攥緊拳頭,心中默默祈禱能得到這份工作。
排在他前面的老湯姆咳嗽著,聲音沙啞:“孩子,等會兒干活兒機靈點,別像上次似的,被監工挑出毛病。”
洛塵感激地點點頭,老湯姆在貧民窟里一首很照顧他。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太陽漸漸升高,氣溫也越來越高。
洛塵感覺喉嚨干渴難耐,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但他不敢離開隊伍,生怕錯過了機會。
終于,城主府的大門打開了,監工們走了出來。
“今天要招五十個搬運工,大家按順序來!”
監工們有序地安排著。
洛塵緊張地看著監工們走近,當監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連忙挺首了腰板,展示出自己還算結實的手臂。
“你,過來幫忙把木桶搬到車上。”
監工指了指洛塵。
洛塵心中一喜,連忙走了過去,和其他工人一起合力搬運木桶。
木桶很重,洛塵咬著牙,使出渾身力氣才將它們搬到車上。
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衫,手臂也酸痛不己,但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所有的木桶都被順利搬到了車上。
監工清點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你們幾個,跟我來倉庫搬克克果。”
倉庫里堆滿了腐爛的克克果,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洛塵強忍著不適,和工友們一起將克克果搬到車上。
搬運過程中,一個年輕女孩不小心崴了腳,洛塵立刻上前攙扶她到一旁休息,然后和其他工友一起分擔了她的工作。
在大家齊心協力下,所有的克克果都被按時搬到了車上。
洛塵累得癱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監工走過來,給每人發了工錢:“今天大家干得不錯,繼續保持。”
洛塵接過銅幣,心中充滿了喜悅。
這點錢雖然不多,但足夠他買一些食物,讓他和老湯姆能多撐幾天。
他和老湯姆結伴朝著貧民窟走去。
路過城西廣場時,青銅公告牌前擠滿了人。
洛塵好奇地踮腳望去,最新的幻獸精魄拍賣告示映入眼簾:成年疾風狼精魄,起拍價八十銀幣。
人群中有人羨慕地討論著,有人則感嘆著生活的不易。
洛塵知道,對于他們這些貧民來說,擁有幻獸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但他內心深處,卻渴望著有一天能改變這樣的命運。
回到貧民窟,洛塵發現草棚附近圍了一群人。
原來是幾個孩子在玩耍時不小心打翻了鄰居家的水桶,正在幫忙清理。
洛塵笑著搖了搖頭,走進草棚。
他將銅幣小心**好,然后坐在草堆上休息。
看著簡陋卻充滿生活氣息的草棚,洛塵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工作,讓自己和身邊的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夕陽西下,余暉灑在貧民窟的屋頂上。
洛塵坐在草棚門口,望著遠方的天空。
雖然生活充滿艱辛,但他從未失去希望。
他相信,只要堅持不懈地努力,總有一天,他能走出這片貧困的區域,去追尋屬于自己的光明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