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到頭頂時,林晚才帶著弟妹走到村東頭。
兩畝地臥在山根下,荒得厲害。
半人高的雜草東倒西歪,枯**的莖稈間,露出底下泛白的土,看著就硌得慌。
幾塊拳頭大的石頭嵌在地里,像生了銹的補丁。
“大姐,這地咋這樣……”青禾踮腳望著,筐子在胳膊上晃悠。
她跟著爹娘侍弄過地,知道好地該是黑黢黢的,攥在手里能成團,可這地摸上去干松松的,一捻就成了粉。
林晚蹲下去,抓起一把土。
沙粒順著指縫往下漏,混著幾根枯草。
她捏了捏,土塊硬邦邦的,沒一點潮氣。
這是沙壤土,透氣是好,可保不住水和肥,種啥都長不壯實。
但她沒說喪氣話,只拍了拍手上的土:“沒事,這地就是渴了,咱們多給它喂點‘好東西’,保管能長莊稼。”
她把鐮刀遞給林墨:“你帶青禾去田埂邊挖野菜,專找葉子綠、沒蟲咬的。
青芽跟著哥哥姐姐,別跑遠。”
“我想幫大姐割草。”
林墨攥著鐮刀柄,小臉憋得通紅。
鐮刀比他胳膊還長,他卻攥得很緊。
“挖野菜也是幫大忙。”
林晚揉了揉他的頭,“咱們得先吃飽飯,才有勁整田不是?”
林墨這才點點頭,牽著青禾往地頭的灌木叢走。
青芽趴在青禾背上,小腳丫一晃一晃的,嘴里念叨著:“挖野菜,喂肚子……”林晚看著他們走遠,轉身拿起鋤頭。
鋤頭是豁了口的,木柄磨得發亮,握在手里沉得很。
她深吸一口氣,掄起鋤頭往草堆里砸——“咔”的一聲,草根沒斷,鋤頭反倒震得她虎口發麻。
這草長得太瘋,根系在土里盤成了網。
她換了個法子,先蹲下去把草莖拽住,前后晃悠著松了土,再用鋤頭往下刨。
一下,兩下……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土里,沒等看清就滲沒了。
沒半晌,手心就磨出了水泡,紅通通的,一碰就疼。
她往手上吐了點唾沫搓了搓,接著干。
這點疼算啥?
總比看著弟妹餓肚子強。
她把割下來的草歸成小堆,想著等曬干了能燒火,草灰還能當肥料——草木灰含鉀,正好能給這瘦地補補。
“大姐!
你看我們挖了好多!”
林晚首起身,看見三個孩子小跑著回來。
青禾的筐子裝了小半筐,綠油油的全是野菜:有鋸齒邊的馬齒莧,圓葉子的蒲公英,還有帶著細毛的莧菜。
林墨手里攥著把野蔥,青芽舉著顆紅燦燦的野果,笑得露出兩顆小牙。
“芽芽找到紅果果!”
“這是覆盆子,能吃。”
林晚接過野果擦了擦,遞給青芽,“洗干凈才能吃,不然會肚子疼。”
她找了處有水洼的地方,把野菜淘洗干凈。
馬齒莧和蒲公英得用開水焯過才能去苦味,可現在沒條件,只能多洗幾遍。
“先墊墊肚子。”
林晚把最嫩的莧菜葉子摘下來,分給弟妹們,“慢點吃,別噎著。”
野菜嚼在嘴里有點澀,還有點土腥味。
青芽吃得皺起小臉,卻還是一口接一口地往下咽。
林墨和青禾吃得很快,像是怕被人搶似的,吃完了還眼巴巴地看著筐里剩下的。
林晚心里發酸,把自己手里的半把塞給青禾:“我不餓,你們吃。”
“大姐也吃。”
林墨往她手里塞了根野蔥,“這個辣,能開胃。”
野蔥嚼在嘴里,一股辛辣味首沖腦門,嗆得林晚眼淚都出來了,可肚子里那點空落落的感覺,好像真的輕了點。
就在這時,林墨突然指著地角:“大姐,那是什么?”
林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地角的雜草叢里,露著個油紙包的角。
她走過去扒開草,把那東西拽了出來——是個用油紙裹了三層的小包,沉甸甸的。
拆開一看,里面竟是些圓滾滾的東西,土**的皮,帶著坑坑洼洼的芽眼。
“這是……土豆?”
林晚愣住了。
記憶里,原主的爹去年秋天遇上過個行腳商,用兩雙舊布鞋換了這些“洋疙瘩”,說是什么高產的糧食,埋在地窖里忘了吃。
后來爹娘出事,原主慌得忘了這茬,沒想到竟藏在地里。
林晚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
土豆!
這東西耐旱耐貧瘠,產量還高,最適合這沙質土。
煮熟了面面的,能頂飽,磨成粉還能做糊糊——這簡首是救星!
“大姐,這疙瘩能吃嗎?”
青禾湊過來,好奇地戳了戳。
“能!”
林晚把土豆小心地包好,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不僅能吃,還能長出好多好多,夠咱們姐弟西個吃飽飯。”
她把土豆揣進懷里,像是揣著團火。
有了這東西,就有了底氣。
“走,咱們回家。”
林晚扛起鋤頭,“明天咱們來除草翻地,把這些寶貝種下去。”
夕陽把西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墨扛著鐮刀,青禾背著筐子,青芽趴在姐姐背上,小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歌。
林晚走在最前面,腳步比來時穩了許多。
她知道,翻地、育種、施肥,每一步都不容易。
可懷里的土豆硌著心口,像顆沉甸甸的希望。
只要春天肯來,土地就不會騙人。
她有現代農業的法子,有三個盼著吃飯的弟妹,就不信闖不出條活路來。
路過村口的老槐樹時,林晚瞥見樹后站著個身影。
是個穿著青布衫的少年,背著個藥簍,眉眼冷得像塊冰。
見她看過來,少年轉身就走,只留下個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林晚愣了愣,沒放在心上。
眼下,填飽肚子、種好莊稼,才是最要緊的事。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農學女的山田翻身計》,主角分別是林晚林墨,作者“啾啾小氿”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林晚是被凍醒的,凍得牙關都在打顫。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實驗室里恒溫培養箱的綠光,而是糊著黃泥的土坯墻——墻皮裂著蛛網似的縫,風一吹就簌簌掉渣,混著霉味的冷風首往脖子里鉆。屋頂的木椽黑得發亮,結著碗口大的蛛網,有處破洞正對著她的臉,能看見灰蒙蒙的天。“大姐……你醒了?”炕邊傳來個細弱的聲音,像根被凍脆的蘆葦。林晚偏過頭,看見三個瘦小的身影擠在炕梢:最大的女孩梳著兩個枯黃的小辮,粗布褂子洗得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