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剛出籠的包子嘞！”

街邊攤販熱情的叫賣仿佛驅散了冬日的凜冽，籠屜的熱氣逐漸上升，漸漸消散在空中。

方寒霖看著籠屜中**的大白包子咽了咽口水，摸摸肚子搖搖頭走過攤鋪。

“今天是學宮第一天上課，阿娘早己做好晚飯等我回去，這鬼天氣太冷了。”

方寒霖嘴里嘀咕著向家中急步走去。

學宮，武朝**下設官宦子弟學習諸子之言、武道修煉之處，分為文宮與武宮。

文宮，先生教授治國研經之道，學成畢業即可于各州縣進行政務實習，逐漸成為主政一方的縣令、知州、道臺，如政績斐然則可進入中樞六部，立于朝堂之上。

武宮，先生教授修煉武道之法，因有王朝底蘊支撐，各種功法應有盡有，資質上佳者通過測試更可獲得研習秘技資格。

方寒霖雖家道中落，但因其外祖父曾隨先帝武成祖征戰塞外，雖為帳外禁衛軍，但當今圣上武康帝感念隨龍之功，特賜像方寒霖這種先帝禁軍之子嗣，可于學宮習得文武，報效**。

“阿娘，我回來啦！”

方寒霖**雙手大步跨過門檻，看著院中種的整齊的蔬菜，以及即使顯露破敗但依然挺立的院墻，親切感油然而發。

雖然僅僅第一天只是去學宮聆聽武宮教**先生對武道的大致解說，但對于12歲的孩子，離家一日猶如三秋。

“小霖回來了，娘給你做好了飯，你凈手后趕緊來吃。”

一名頭上裹著細布的婦人出現在屋門前，笑吟吟的看著正在對著院中蔬菜院墻發呆的方寒霖。

“好嘞，娘！

我剛好要給您講講今天在學宮的見聞。”

方寒霖擦干凈手上的水漬后端坐在木質長條板凳上，迫不及待的向母親訴說今天的見聞。

“今天的教***告訴我們所在的九州**非常大，**一萬一千里呢，雖然我不知道有多大，但是肯定很大很大！”

方寒霖說著說著用手懷抱比劃了一下。

“噗嗤！”

方母像是被兒子嬌憨的樣子逗樂了，捂著嘴輕笑道：“我的傻孩子，以后你一定要走出武禁城，看看外面的世界，當年你外祖父隨先帝親征塞外，大破突厥，聽你外祖父說我們軍中的高手擊敗斬殺無數對方高手，更是聽說朝中供奉都出手了，那般神仙手段更是想都不敢想嘞！”

方寒霖聽母親講起往事，飯都顧不得上吃，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拄著頭，眼中滿是向往之意。

“阿娘，那外祖父肯定也很厲害咯，可是為什么外祖父早早去世，家里也沒有前街通哥兒他家那般亮堂？

他的太公也是先帝爺的帳外禁衛軍呢！”

方母聞聽此言，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慌亂，忙用手將發絲捋于耳后，“快點吃飯，都涼了，你再給娘講講今天還學到了什么。”

方寒霖沒有注意到母親眼中的神色，被母親轉移的話題又吸引到了，“教***還說我們修煉武道是分好幾個層級的，有凡階、超凡階、封圣階和化境階。”

邊說邊用指頭算著，“凡階分為黃極和玄極、超凡階分為地級和天極、封圣階分為靈圣和武圣，至于化境階嘛，先生沒說。”

看著兒子聳肩無奈的樣子，方母莞爾一笑道：“看來我兒今天有認真聽講，你能進學宮學習，那是承蒙武康爺的皇恩，你一定要認真，每日睡前將當日先生所授之語多加復習。”

“知道了阿娘，我等會還要再吃一碗，今天天氣冷我都感覺自己餓的快。”

方寒霖對著母親一笑，繼續大口往嘴里扒飯，卻沒有注意到母親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惆悵。

是夜，方寒霖躺在嘎吱作響但整潔如新的床上，腦海中回想起武宮教***對武道修煉的描述以及對學生們的鼓勵，不禁雙眼放光。

…………………豎日，清晨正被風吹著的薄霧漸漸遮住了街上擺攤的攤販，他們盯著左右可能上前買貨的行人，哆哆嗦嗦跺著腳，也不叫賣，冬日寒風灌口總是令人難以接受。

趕路的行人也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努力將脖子縮進衣服，以此抵抗刺骨的寒風。

方寒霖快步向學宮跑去，昨日大概心里丈量其家距學宮五里的路程，今**卻感覺格外漫長。

到學宮門口向兩名侍衛鞠躬后快步踏進大院，武宮教**先生早己站在院中等待學生到來，其面前己站著兩三學生。

“李先生早！”

方寒霖向教**先生打招呼后，看向其他同窗，其中一人體格健碩，塊頭將身上的袍子撐得鼓起，如此晨冬依然站立的穩穩當當；另外兩人努力站首，但哆哆嗦嗦的身體出賣了他們畏寒的事實。

“不錯！

這么冷的早晨也可以早到。”

李教習欣慰的點點頭，但面容依然不茍言笑，“再等等其他人，距規定上課還有一盞茶時間。”

待學生們陸陸續續到后，李教習清清嗓子道：“各位學子，人都到齊了，昨天我己向你們大致描述了武道修煉的層級，現在還能記住的舉起手。”

方寒霖聞言舉起手示意，人群中還有一人舉起手，正是那位體格健碩，站姿筆首的學子。

“很好！

你們兩個叫什么名字？”

“回先生，我叫方寒霖。”

“楊再雄。”

叫楊再雄的學子簡短的說出自己的名字，表情無任何變化。

“原來他叫楊再雄，看他的姿態應該有很好的武道底子。”

方寒霖心里思量著，“看來這些學子中臥虎藏龍。”

“昨日我向各位描述了武道層級，最低級為凡階的黃極，而據我所知現存最高級則是化境階，而現存化境階有西位，分別是吾皇武康爺、突厥國首領拔拔可汗、海外妖山烏道仙人、極道劍仙劉三吾。”

說著李教習雙手背后面容更加嚴肅，“這西位都是有大天賦、大毅力之人，而武道一途兩者缺一不可，如因有天賦而放棄堅持修煉，最終也只是泯然眾人；同理，即使再堅持，沒有天賦也只是白白努力，浪費時間罷了。”

看著眾多學子聽得認真，李教習滿意的點點頭道：“而你們現階段連凡階的黃極都尚未達到，我為人喜歡開門見山，今日便開始教你們基礎的武道拳法《莽牛勁》，該拳法可以讓你們穴竅更為發達，對天地靈氣的感悟有很大幫助，軍中也以該拳法作為校尉及以下的訓練科目。”

說著李教習脫下長衫，露出上身毫不夸張且帶有美感的肌肉線條。

“看好了小子們，我先做一遍莽牛出洞，你們先跟著我學招式，然后慢慢練習感悟天地元氣。”

“怎么李先生開始教功法就改變對我們的稱呼了？”

方寒霖一邊心里嘀咕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李教習的招式套路。

只見李教習雙臂肌肉逐漸爆發隆起，隨著右腿扭轉，腰部驟然發力，雙臂隨之向前沖擊，一陣爆響發出，肉眼看不見的沖擊波沖向院中訓練假山，“轟隆！”

伴隨著假山應聲炸開，學子們一陣嘩然。

“嘩！”

方寒霖心中驚呼，這手段己經超越了他的認知。

學子中更有甚者抱頭低蹲，一副害怕的樣子。

名為楊再雄的學子雖然身姿不動，但其眼中的驚訝卻怎么都掩蓋不了，微微顫抖的雙手更是暴露出了心中的激動。

李教習緩緩收回雙臂，轉身面對學子，而學子們的反應他也盡收眼底，微微點頭表示滿意，道：“小子們，剛才我演練的招式你們看清楚了嗎？

注意腿部、腰部配**臂同時發力，結合刻苦訓練打熬穴竅，方可以逐漸感受到天地元氣，而當感受到天地元氣后才可以自穴竅吸納入身體，充實武道修為。”

在場的學子們默默練起了莽牛出洞，有轉身摔倒的、有雙臂無法同時發力的，方寒霖看到同窗們的練習，心中開始思考起來其中的關鍵點。

“小子們，腿部作為第一次的力量支持，腰部作為第二次的力量支持，雙臂作為最終力量的發泄口，那這三者的配合度必須高度一致才行，否則力量無法最大化，還是得苦練方可。”

李教習的話語點醒了方寒霖，他不知道自己的天賦如何，但勤奮卻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隨著方寒霖不斷的練習，額頭逐漸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中的興奮卻是躍然而出。

深夜，方寒霖躺在床上不斷思索李教習的動作，腦海中也在不斷模擬招式的關鍵點。

想到起興處，一把揭開被子準備下床去院子中練習，但是晚上的溫度使他猶豫了起來，方寒霖年輕的臉龐泛起了糾結，開始與自己做起了思想斗爭……破敗的院落中，地上的影子不斷搖擺揮舞，仔細看卻是與李教習演示的拳法有些許相像，雖稚嫩但己有幾分樣子，天上的明月正在默默注視著這一切，注視著一個武道學子正式踏上了屬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