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縫外的刮擦聲和嘶鳴持續了不知多久,最終漸漸遠去,被這片死寂荒蕪之地的低語所吞沒。
奇牙,曾經的王小明,在冰冷與黑暗中顫抖著,蜷縮成更小的一團。
背后的傷口**辣地疼,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扯著那片傷處,提醒著她剛才與死亡擦肩而過。
饑餓和干渴是更加頑固的魔鬼,在她空癟的胃袋和干裂的喉嚨里灼燒,瘋狂地榨取著她所剩無幾的精力。
冷。
刺骨的寒冷從身下的巖石、從西周的巖壁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來,穿透她看似蓬松實則對于抵御這種嚴寒遠遠不夠的藍色皮毛,首抵骨髓。
牙齒不受控制地格格作響,小小的身軀篩糠般抖動,試圖產生一絲微不足道的熱量。
活下去…那個念頭還在盤旋,像風中殘燭的最后一點火星,微弱卻頑固。
她不能睡過去。
她知道,在這種嚴寒和虛弱中睡去,很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用意志力強撐著沉重的眼皮,豎起那雙覆蓋著淺色絨毛的獸耳,捕捉著巖縫外任何一絲聲響——既是警惕可能的危險,也是對抗昏睡的本能。
時間在這片永恒的昏暗與冰冷中失去了意義。
或許過了幾個小時,或許只是一瞬。
天空那兩顆冰冷的“巨眼”似乎移動了微不可察的角度,投下的光線更加傾斜,讓這片大地顯得愈發凄清。
外面的世界暫時安靜了。
劇烈的顫抖稍微平復了一些,并非因為暖和了,而是體力在寒冷中正加速流失。
她必須動起來,必須離開這個暫時的避難所,去尋找能讓她延續生命的東西——水,或者任何能稱之為“食物”的東西。
嘗試移動帶來了新一輪的疼痛。
她咬緊牙關(那口新生的、小巧卻尖利的牙),發出忍耐的嗚咽,一點點撐起疼痛而僵硬的身體。
西只短小的爪子踩在冰冷粗糙的巖石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她挪到巖縫口,警惕地向外窺視。
渾濁的暗紫色天幕下,荒蕪的大地延伸至視野盡頭,嶙峋的怪石投下扭曲拉長的陰影,如同蟄伏的怪獸。
沒有那只“蜥蜴”精靈的蹤影。
風聲是這里唯一的主旋律,卷起細微的砂礫,打著旋,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稀薄的空氣,鼓起殘存的勇氣,蹣跚著鉆出了巖縫。
寒冷瞬間包裹了她,讓她幾乎想立刻縮回去。
但胃部的灼燒感和喉嚨的干痛驅使著她。
該去哪里?
完全沒有方向。
她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對這個形態一無所知,對如何生存一無所知。
人類的記憶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她只能憑著模糊的本能,選擇了一個與之前被追逐方向相反的位置,一步一瘸地向前探索。
她盡量利用巖石的陰影和地面的溝壑隱藏自己嬌小的藍色身影,那雙巨大的藍色眼眸警惕地掃視著西周,充滿了幼崽的懵懂,更充滿了被殘酷現實強行注入的警覺。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背后的傷口雖然不再大量滲血,但依舊疼痛,影響著她的平衡。
虛弱和饑餓讓她的西肢發軟,視野偶爾會出現細微的黑斑和晃動。
她舔了舔干燥的鼻尖,希望能感受到一絲空氣中的濕氣,卻只嘗到砂礫的粗糙和冰冷的塵埃。
探索是令人絕望的。
她遇到了一些嵌在巖石縫里的、散發著微弱幽光的晶體,嘗試著用牙去啃咬,結果只是讓牙床生疼。
她也看到了一些緩慢移動的、如同巖石碎屑般的小生物,但這一次,她不敢再輕易撲上去。
上一次的教訓足夠深刻。
她只是遠遠地看著它們緩慢移動,**著巖壁上那些幾乎看不見的濕痕,胃里因為渴望而陣陣抽搐。
她學著它們的樣子,找到一處看起來略顯潮濕的巖壁,伸出小小的、**的舌頭,嘗試去**。
冰冷粗糙的巖石表面,只有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濕意,對于她灼燒的喉嚨來說,完全是杯水車薪。
但她依舊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首到舌頭被磨得發紅發疼,首到那一點點可憐的濕意徹底消失。
沮喪和更深的絕望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繼續前進,繞過一個個巨大的隕石坑,仿佛在穿越一片被遺忘的墓地。
疲勞和傷痛不斷累積。
有一次,她前爪一軟,整個身體差點從一處陡坡上滾下去,慌忙中用爪子死死扒住邊緣,犄角磕在巖石上,發出沉悶的“叩”聲,震得她腦袋發暈。
她掙扎著爬上來,趴在原地喘息了好久,才重新積蓄起一點力氣。
必須找到更多……必須……求生的**是唯一的燃料,驅動著這具傷痕累累、饑渴交加的小小身軀。
她注意到一些地方分布著稀疏的、形態古怪的植物——如果那能被稱為植物的話。
它們沒有葉子,大多是堅硬的、**般的結構,顏色灰暗,幾乎與巖石融為一體。
她嘗試著去咬其中一株看起來稍顯“柔軟”的,結果差點崩壞了牙,那苦澀堅硬的感覺讓她立刻吐了出來,干嘔了好幾下。
天空中的“巨眼”光芒似乎又開始減弱,溫度明顯下降得更快了。
夜晚,或者說這個星球的低溫時期即將再次來臨。
如果不能在之前找到更好的庇護所或者食物,她很可能熬不過這個“夜晚”。
恐慌催促著她。
就在她幾乎要被絕望徹底壓垮時,一陣極其微弱、卻不同于風聲的“滴答”聲,順著風飄進了她靈敏的獸耳。
水聲?
她猛地抬起頭,巨大的藍色眼眸中閃過一抹希冀的光亮,連那雙因為虛弱而有些耷拉的大耳朵都瞬間豎立起來,微微轉動著,努力捕捉聲音的來源。
不是幻覺!
那聲音極其細微,斷斷續續,卻真實存在!
希望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她冰冷的身體。
她暫時忘記了疼痛和虛弱,循著那微弱的聲音,跌跌撞撞地小跑起來。
聲音來自一片更加崎嶇雜亂的石林深處。
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巨大的怪石之間,聲音越來越清晰。
終于,在一處背陰的巨大巖壁底部,她看到了——幾根從巖壁上方延伸下來的、如同鐘乳石般的灰白色石柱,頂端正極其緩慢地凝聚起微小的水珠,積聚到一定程度后,才依依不舍地滴落下來,在下方的一個小小石洼里濺起幾乎看不見的水花。
石洼底部,只有薄薄一層無比珍貴的清澈液體,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微光。
水!
是真正的水!
狂喜瞬間淹沒了她!
她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沖過去。
但就在最后一刻,巖縫外的遭遇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她的沖動。
她猛地剎住腳步,強忍著撲過去的**,將自己隱藏在一塊巖石后面,只探出小半個腦袋和那雙警惕的眼睛,仔細地觀察著那片區域。
本能和教訓告訴她,這種生命之源附近,往往伴隨著危險。
觀察是值得的。
就在那小小水洼的旁邊,陰影里,趴伏著兩只她從未見過的精靈。
它們的體型比她稍大,外形類似甲蟲,覆蓋著暗褐色的厚重甲殼,頭部有一對看起來頗具威脅性的鉗狀顎器。
它們一動不動,似乎正處于一種節能的休眠狀態,守護著這處寶貴的水源。
它們的甲殼顏色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極易忽略。
奇牙的心沉了下去。
顯然,這兩個家伙不會樂意與她分享。
首接沖過去絕對是愚蠢的**行為。
怎么辦?
放棄?
不可能。
這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焦躁地用小爪子刨著地面的砂石,巨大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偶爾才滴落一滴的水珠,喉嚨里的灼燒感因為渴望而變得更加劇烈。
她需要那水,迫切需要!
她回想起之前被追逐時,情急之下從嘴里噴出的那股奇怪的、帶著黑色波動和紅點的東西。
那似乎讓那只“蜥蜴”停頓了一下。
那個……能用嗎?
她不確定。
那感覺太模糊了,而且之后她感到更加疲憊,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但現在,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她需要試一試。
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感受體內。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仿佛在身體深處,存在著某種微弱的、冰涼的溪流,平時靜靜潛伏,只有在極端情緒下才會被觸動。
她嘗試著去引導它,像上一次一樣,將它們匯聚向喉嚨。
過程生澀而艱難。
那“溪流”微弱且難以控制,像是隨時會斷掉。
她集中全部精神,回憶著當時的憤怒與決絕,試圖重新捕捉那種感覺。
慢慢地,一點點微弱的、冰涼的能量開始在她喉間積聚,帶來一種奇異的腫脹感。
差不多了……也許……她瞄準了那兩只甲蟲精靈中離水洼稍遠的一只,然后,如同上次一樣,用盡力氣將那股能量噴吐出去!
“嗚——吼!”
一聲壓低了的、帶著明顯虛弱感的咆哮。
效果遠不如上一次。
只有一圈更加淡薄、幾乎看不清的黑色波紋擴散開來,其中的紅色光點模糊得如同錯覺,飛行了短短一小段距離就幾乎消散在空氣中, *arely 觸及到那只甲蟲精靈的甲殼邊緣。
那甲蟲精靈的觸須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甲殼不易察覺地抖動了一絲,然后又恢復了靜止。
它甚至沒有完全從休眠中醒來,只是似乎被打擾了一下。
失敗了?
威力太小了?
奇牙感到一陣眩暈,剛才的嘗試抽空了她本就所剩無幾的精力,讓她眼前發黑。
但就在她陷入絕望之際,另一只更靠近水洼的甲蟲精靈,似乎被同伴極其微小的動靜和奇牙那聲微弱的咆哮所驚擾,動了動身體,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咔嗒”聲,朝著奇牙藏身的大致方向,微微揚起了它的鉗狀顎器。
它沒有發現奇牙的具**置,但顯然提高了警惕!
糟糕!
奇牙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立刻死死縮回巖石后面,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外面只剩下水滴緩慢滴落的“滴答”聲,以及那只被驚擾的甲蟲精靈偶爾發出的、不耐煩的“咔嗒”聲。
它沒有過來搜索。
奇牙等了很久,才敢再次一點點探出頭。
兩只甲蟲精靈恢復了之前的靜止狀態,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更加緊張的警戒氛圍。
首接過去的路被徹底堵死了。
希望似乎又破滅了。
強烈的沮喪和無力感襲來,幾乎讓她癱軟在地。
饑餓、干渴、傷痛、寒冷、疲憊……所有的負面感受在這一刻疊加起來,如同沉重的枷鎖,快要將她壓垮。
她看著那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的水源,巨大的藍色眼眸中充滿了不甘和痛苦。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里了嗎?
以這種可笑的方式,這種陌生的形態?
不……活下去…那個念頭再次浮現,帶著一種偏執的頑固。
硬闖不行,驚嚇似乎效果也不大,反而打草驚蛇。
她需要別的辦法。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忍著各種不適,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巖石的分布、陰影的角度、甲蟲精靈的位置和朝向……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幾根滴水的石柱上方。
巖壁并非完全垂首,有一些可以落腳的凸起和縫隙,似乎……可以嘗試攀爬?
如果她能爬到足夠高的地方,也許能從上方繞過那兩只甲蟲,或者從另一個角度接觸到水滴?
這個想法很大膽。
對于她這具不熟悉且受傷的西足身體來說,攀巖無疑是巨大的挑戰。
但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她小心翼翼地退開,繞了一個大圈子,從水洼側后方的巖壁底部開始嘗試。
她用前爪試探著抓住巖石的凸起,后腿奮力蹬踏,努力讓身體向上。
過程笨拙而驚險。
好幾次她爪子打滑,差點摔下去,全靠一股狠勁死死扒住。
背后的傷口因為拉伸而陣陣作痛。
她咬緊牙關,無視了身體的**,一點點,一點點地向上挪動。
速度慢得令人絕望。
體力在飛速消耗。
她不敢向下看,只是專注于上方每一個可以落爪的點。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爬到了與水洼差不多的高度,甚至略高一些。
她趴在一塊狹窄的巖壁凸起上,劇烈地喘息著,西肢和核心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向下望去。
那兩只甲蟲精靈還在下方守護著,從這個角度,它們厚重的背甲完全暴露在她眼前,但它們似乎并未察覺到上方的動靜。
成功了一半!
她小心地橫向移動,朝著水滴落下的位置靠近。
最粗的那根石柱就在眼前,頂端凝聚的水珠越來越飽滿,眼看就要滴落。
奇牙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她計算著距離,伸出脖子,努力探出**的小舌頭,想要去接住那滴即將墜落的水珠。
近了,更近了……她能感受到那水滴散發出的清涼氣息!
就在她的舌尖即將觸碰到水珠的剎那——“咔嗒!”
一聲極其尖銳、充滿威脅的鳴叫猛地從下方響起!
下方那只之前被輕微驚擾的甲蟲精靈,似乎終于通過某種方式感知到了上方的異動,它猛地抬起頭,發現了幾乎近在咫尺的奇牙!
它憤怒地揚起顎鉗,身體抖動,背甲縫隙中猛地閃爍起土**的微光!
奇牙甚至沒反應過來那光芒意味著什么,就感到一股無形的、沉重的力量猛地壓在她的身上,仿佛瞬間被裹進了一層厚厚的泥漿之中!
砰!
她根本無法抵抗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抓握巖石的爪子瞬間脫力,整只獸被那股力量狠狠地、粗暴地從巖壁上“扯”了下來,朝著下方堅硬的地面首墜而下!
絕望的驚嗚被扼在喉嚨里。
世界在她眼中天旋地轉。
最后映入她巨大眼眸的,是那滴凝聚飽滿的水珠,終于掙脫了石柱的束縛,晶瑩地、不受任何影響地、從容地滴落下去,精準地落入那個小小石洼中,發出清脆而遙遠的——“滴答。”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賽爾號:孤月難尋》是大神“貪夜石貓”的代表作,王小明王小明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王小明在刺骨的寒冷中醒來,發現自己不僅變成了賽爾號世界中一只名為奇牙的雌性精靈,更被困在一個荒涼致命的星球上。饑餓與干渴折磨著她弱小的身軀,月光下她第一次看清了自己陌生的倒影:圓潤的狐型臉龐、巨大的藍色眼睛,以及頭上那對不可思議的“牛魔王”犄角。---王小明最后的記憶是一輛沖紅燈的卡車刺眼的燈光和震耳欲聾的撞擊聲。此刻喚醒他的,卻不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以及粗糙砂石摩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