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像是無數腐爛的肉塊混合著劣質香料,粗暴地鉆入鼻腔,把陳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他猛地睜開眼,劇烈的頭痛讓他悶哼出聲。
視線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灰蒙蒙、低矮得仿佛要壓下來的天空。
身下是冰冷、堅硬又凹凸不平的石頭,硌得他渾身骨頭都在叫囂。
他下意識地想撐起身體,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惡心感瞬間涌上喉嚨。
“嘔——” 他側過頭,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嘔出一些酸澀的膽汁,刺得喉嚨**辣地疼。
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物——不是他熟悉的T恤和牛仔褲,而是一件粗糙、破舊、散發著霉味的麻布衣服。
恐慌像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他掙扎著坐起,環顧西周。
這是一條狹窄、骯臟的小巷。
兩側是低矮、歪斜的土坯房或破木板房,墻壁斑駁,糊著不知名的污穢。
地面泥濘不堪,混合著可疑的深色污跡和腐爛的菜葉。
幾個同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蜷縮在角落里,眼神空洞麻木,像被抽走了靈魂。
空氣中彌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復合臭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銹般的腥氣。
“這…這是哪里?”
他喃喃自語,聲音干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最后的記憶,是刺眼的車燈、尖銳的剎車聲,以及身體被巨大力量拋飛的瞬間。
“車禍…我應該在醫院…或者***?”
可這里,絕不是醫院!
也絕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
他試圖站起來,雙腿卻像面條一樣軟,踉蹌著差點又摔倒。
身體的虛弱感遠**的想象,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
他扶著冰冷的土墻,大口喘著氣,試圖理清思緒。
“喂!
哪來的野狗?
擋老子路了!”
一聲粗魯、含混不清的吼叫在身后炸響。
陳默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頭。
一個鐵塔般的壯漢堵在了巷口。
滿臉橫肉,胡須虬結,油膩的頭發用一根草繩胡亂扎著。
他穿著一件骯臟的皮圍裙,上面凝固著**黑紅色的污垢,手里拎著一把沉重的、沾著血沫的剁骨刀。
壯漢瞇縫著兇光畢露的小眼睛,上下打量著陳默,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塊待處理的豬肉。
一股寒氣從陳默的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強烈的恐懼攫住了他,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這人的打扮,這兇悍的氣勢,這濃烈的血腥味…這不是演戲!
他本能地想解釋,想道歉,想逃跑。
“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這就走…” 他下意識地用普通話說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壯漢眉頭擰成了疙瘩,顯然一個字都沒聽懂。
他啐了一口濃痰,落在陳默腳邊的泥濘里,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嘰里咕嚕!
@#¥%…!”
壯漢又吼了一串意義不明的音節,語調充滿了不耐煩和暴戾。
他往前逼近一步,巨大的陰影籠罩了陳默。
語言不通!
陳默的腦子嗡的一聲。
巨大的絕望感瞬間淹沒了剛蘇醒時的茫然。
他連解釋、求饒都做不到!
他看著對方手里那把還在滴血的剁骨刀,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毫不懷疑,這壯漢絕對殺過人,而且很可能不止一個!
跑!
必須跑!
懦弱的求生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思考。
陳默用盡全身殘余的力氣,猛地轉身,朝著巷子的另一頭跌跌撞撞地沖去。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哈哈哈!
廢物!
跑得倒快!”
身后傳來壯漢輕蔑的狂笑和聽不懂的咒罵聲。
巷子兩邊蜷縮的人影似乎動了動,投來冷漠甚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目光,沒有任何人出聲或阻攔。
陳默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虛弱的身體。
他像只受驚的兔子,在迷宮般狹窄、骯臟的小巷里亂竄。
腳下濕滑的泥濘讓他幾次差點摔倒。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語言,陌生而充滿惡意的面孔…這一切都像冰冷的潮水,將他緊緊包裹,幾乎窒息。
他只想找一個角落躲起來,遠離那把刀,遠離那個**般的男人。
“家…我要回家…” 這個念頭在恐懼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根本不認識這里的任何一條路,任何一個標志。
就在他慌不擇路地沖出一個巷口,闖入一條稍微“寬闊”些的土路時,一陣奇異的、低沉的嗡鳴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陳默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天空之上,一道流光急速掠過!
那是一個人!
那人腳踏一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長劍,衣袂飄飄,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他根本沒低頭看一眼腳下的凡塵俗世,仿佛掠過一片無物的虛空,瞬間消失在遠處灰蒙蒙的天際。
“飛…飛起來了?”
陳默徹底僵在原地,張大了嘴巴,連逃跑都忘了。
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牛頓的棺材板在這里碎成了渣滓!
這絕不是他熟悉的科技!
這是…神話?
仙俠?
巨大的認知沖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車禍、陌生的古代環境、兇悍的持刀**、御劍飛行的“仙人”…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混亂的腦海里瘋狂沖撞,卻拼湊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扔進猛獸籠子里的嬰兒,弱小、無知、恐懼。
“咕嚕嚕…” 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響亮的**。
強烈的饑餓感伴隨著身體的虛弱再次襲來,提醒著他殘酷的現實:無論這里是哪里,他首先要活下去。
他茫然地站在土路中央,像個迷路的傻子。
路邊有幾個同樣破敗的攤位,擺放著一些蔫巴巴的蔬菜和看不出原料的黑乎乎食物。
攤主們警惕地打量著他這個穿著怪異、失魂落魄的外來者。
就在這時,一股更加濃郁、更加新鮮的甜腥味鉆入他的鼻子。
是食物!
他循著味道望去,只見路邊一個稍微像樣點的店鋪門口,一個伙計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飄著油花、隱約可見幾塊燉得軟爛的肉塊的東西走出來,似乎是給某個客人送去。
那碗食物的香氣,在陳默此刻饑餓到極限的感官里,不啻于瓊漿玉液。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碗肉湯,喉嚨不自覺地滾動著,唾液瘋狂分泌。
強烈的饑餓感瞬間壓倒了恐懼和迷茫。
他太餓了,餓得胃部痙攣,餓得眼前發黑。
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和羞恥。
陳默像被那碗肉湯勾了魂,雙腳不受控制地朝著店鋪門口挪動。
他甚至沒注意到周圍人投來的鄙夷和警惕的目光。
伙計剛把碗放在門口一張油膩的木桌上,轉身要回店里。
陳默的眼睛里只剩下那碗近在咫尺的肉湯。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吃!
活下去!
他猛地撲了過去,伸出臟污的手,就要去抓碗里最大的一塊肉。
“哪來的臭要飯的!
敢動張爺的肉!”
一聲尖厲的呵斥炸響!
店門里閃電般竄出一個精瘦的漢子,動作快得陳默根本來不及反應。
漢子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陳默的胸口!
“砰!”
陳默感覺自己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胸口劇痛,眼前一黑,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泥濘地上。
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他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咳嗽,嘴里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
弄臟了張爺的肉,你十條賤命都賠不起!”
精瘦漢子嫌惡地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回店里,仿佛只是隨手丟開了一袋垃圾。
劇痛、屈辱和更深的恐懼淹沒了陳默。
他像條瀕死的狗一樣蜷縮在冰冷的泥水里,渾身沾滿了污穢。
胸口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周圍響起了壓抑的嗤笑聲和冷漠的議論聲,那些音節依舊陌生而刺耳。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想逃離這些目光。
太可怕了!
這個地方太可怕了!
每個人都充滿了惡意!
他想回家!
他想回到那個雖然平凡但安全的世界!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陰影再次籠罩了他。
陳默驚恐地抬起頭。
是那個**!
王**!
他不知何時己經出現在土路上,正提著那把沉重的剁骨刀,獰笑著,一步步朝他走來。
那雙小眼睛里閃爍著**而興奮的光芒,仿佛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肆意發泄的獵物。
“跑啊?
怎么不跑了?
小野狗?”
王**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雖然聽不懂,但那濃濃的惡意和戲謔卻清晰無比。
他顯然認出了這個剛才從他面前逃跑的“異類”。
陳默的血液瞬間凍結了。
巨大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他手腳并用地向后挪動,試圖拉開距離,但胸口的劇痛讓他動作遲緩笨拙。
“看你細皮嫩肉的,雖然臟了點…剁碎了喂豬,豬崽子們肯定喜歡!”
王**似乎很享受陳默的恐懼,他故意放慢腳步,掂量著手里的剁骨刀,刀鋒在灰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周圍的人群似乎更興奮了,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像是在期待一場好戲。
沒有人上前,沒有人阻止,冷漠和**在這里是常態。
完了…陳默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冰冷氣息。
他不想死!
他才剛剛莫名其妙地來到這里!
“不…不要…求你…” 他徒勞地用普通話哀求著,淚水混合著泥水糊滿了臉,聲音破碎不堪。
他拼命地向后挪動,后背卻猛地撞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是墻角,他己經退無可退!
王**臉上的獰笑放大到了極致。
他高高舉起了那把沉重的剁骨刀,刀鋒對準了陳默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那刀鋒上凝固的暗紅色,此刻在陳默眼中就是死亡的具象。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
伴隨著一聲充滿暴戾的咆哮,剁骨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陳默的頭顱,狠狠劈落!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陳默能清晰地看到刀鋒上崩裂的細小缺口,能聞到刀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和**身上油膩的汗臭。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絕望地跳動,然后驟然停止。
極致的恐懼在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識。
唰!
冰冷的刀鋒,毫無阻礙地切開了皮肉、骨骼…劇痛只持續了無法言喻的一剎那。
緊接著,是無邊無際、吞噬一切的黑暗。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印夢”的優質好文,《死亡助我登仙階》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陳默陳默,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腐臭,像是無數腐爛的肉塊混合著劣質香料,粗暴地鉆入鼻腔,把陳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硬生生拽了出來。他猛地睜開眼,劇烈的頭痛讓他悶哼出聲。視線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灰蒙蒙、低矮得仿佛要壓下來的天空。身下是冰冷、堅硬又凹凸不平的石頭,硌得他渾身骨頭都在叫囂。他下意識地想撐起身體,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惡心感瞬間涌上喉嚨。“嘔——” 他側過頭,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嘔出一些酸澀的膽汁,刺得喉嚨火辣辣地疼。冷汗瞬間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