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血。
云初禾皺了皺眉。仙人規矩：不涉凡塵，不惹因果。她不該管，也不想管。
腳步只頓了一瞬，繼續向前。
翻過那座山，最多半個時辰的功夫。至于山那邊發生了什么，與她何干？
山道越走越陡，枯枝敗葉鋪了滿地，踩上去窸窸窣窣。云初禾走得快，腳下生風，裙角甚至沒沾上半點泥土。
快到山頂的時候，那血腥氣又濃了幾分。
隨之而來的，還有刀劍碰撞的聲響。
很近了。
就在山那面，最多兩百步。
云初禾腳步不停，翻過山脊，往下一看——
山坳里橫著七八具**，有穿灰衣的，也有穿短褐的。血跡濺在枯草上，凝成暗紅色的冰碴。活著的人還有七八個，正圍著一個人砍殺。
那人渾身是血，看不清穿什么衣裳，只能看出是個年輕男子。他手里攥著一截斷掉的扁擔，死死架住砍下來的兩把刀，肩膀、后背、腿上全是傷口，最深的一道從肩胛斜劈到腰側，血肉翻卷著，隱約能看見白骨。
但他沒倒。
膝蓋在發抖，手臂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可他愣是沒倒。那雙眼睛透過刀光劍影看過來，正正對上云初禾的目光。
云初禾心里突地一跳。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滿是血絲，滿是疲憊，滿是絕望，可就是沒有求饒。像是荒原上被狼群圍住的孤鹿，知道要死，也要站著死。
“沈青辭！把貨交出來，爺爺給你個痛快！”**頭子揚著刀喊。
那人沒吭聲，只是用盡最后的力氣，把扁擔往前一推。兩把刀滑開，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一棵樹，再退無可退。
“呸！敬酒不吃吃罰酒！”**頭子一揮手，“砍了！剁成肉泥喂狼！”
幾把刀同時舉起，刀光雪亮，映著那人慘白的臉。
云初禾站在山坡上，風吹起她的衣袂。
凡人生死，與她無關。
她是修仙之人，修的還是無情道。插手凡間事，便是沾染因果，輕則道心蒙塵，重則修為倒退。掌門師姐的話言猶在耳：“小師妹，你是師父最看重的弟子，莫要讓凡塵俗事耽誤了修行。”
師父臨終前拉著她的手：“初禾，修仙先修心，心若不定，萬事皆休。”
她該走了。
她轉身。
身后傳來一聲悶哼，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