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綢緞,悄無聲息地裹住整個幽谷。
緋落躺在竹床上,指尖反復摩挲著胸前的玉佩,那點殘留的暖意像是藏了團小小的火焰,讓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白天姑姑那句“機緣在腳下的路里”總在耳邊打轉,她忍不住掀開被子,悄悄走到窗邊,望著遠處被月光染成銀灰色的森林。
“還沒睡?”
母親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緋落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看到母親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靈茶,站在門框邊,身影被屋內的燭火拉得很長。
“娘,您怎么還沒休息?”
緋落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她知道母親不喜歡她深夜還想著外面的事。
母親走進來,把靈茶放在桌上,氤氳的熱氣里帶著淡淡的蘭花香。
她拉著緋落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她耳邊的碎發,語氣比白天柔和了些:“娘知道你在想什么,化形后心思活泛,想去外面看看,是正常的。”
緋落抬頭,眼里閃過一絲驚喜:“娘,您不反對我出去嗎?”
“反對也沒用啊,”母親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無奈,“你這性子,隨你姑姑,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只是在你走之前,有些事,必須跟你說清楚——關于你的血脈,還有你爹娘當年的事。”
緋落屏住呼吸,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血脈不一般,卻從沒聽過父母細說過往。
母親握著她的手,指尖的狐紋在燭火下若隱若現,緩緩開口:“你剛出生那會兒,毛發是純白色的,耳朵尖尖和尾巴尖尖是紅色,族里的長老見了都驚住了——這是九尾天狐返祖的跡象,跟老祖年輕時一模一樣。
可返祖血脈是福也是禍,當年人族修士為了搶奪妖族的返祖血脈,殺了多少我們的族人,你爹親眼見過。”
母親的聲音有些發顫,緋落能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用力:“你出生后沒幾天,就有修士的探靈鳥在幽谷上空盤旋。
你爹怕他們察覺到你的血脈,連夜用族里的禁術,暫時壓制了你的血脈,還把你藏在幽谷最深處的山洞里,整整三年,才敢把你抱出來。”
“禁術?”
緋落愣住了,她從沒聽說過壓制血脈的禁術,“那……會對我有影響嗎?”
“影響肯定是有的,”母親點頭,語氣沉重,“禁術會讓你的修煉速度比普通狐妖慢,還會讓你在解鎖尾巴時遇到瓶頸。
你現在只能勉強控住三尾,就是因為血脈被壓制的緣故。
而且……”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這禁術不是永久的,隨著你修為提升,壓制會慢慢松動,到時候你的血脈氣息會越來越明顯,更容易被人類修士察覺。”
緋落的心沉了下去,她沒想到自己的血脈里還藏著這樣的秘密。
難怪父親總說她的靈力運轉比別人滯澀,難怪母親每次提到外面的修士,都那么緊張。
“那……姑姑知道這件事嗎?”
緋落小聲問。
“你姑姑當年就是因為發現了修士要抓你,才提前離開幽谷去歷練的,”母親的眼神里滿是懷念,“她臨走前跟我說,等她修為夠高了,就回來幫你解開禁術,還說要帶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她一去就是幾十年,再次回來時,己經是要渡劫飛升的上仙了。”
緋落攥緊了胸前的玉佩,忽然覺得這塊玉佩變得沉甸甸的。
姑姑當年肯定很擔心她,不然怎么會在飛升前還留下這么多機緣。
“娘,那我以后該怎么辦?”
緋落有些慌了,她原本以為只要修煉夠快,就能保護自己,可現在才知道,自己的血脈本身就是個“麻煩”。
母親從懷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遞給緋落:“這是爹娘給你準備的,里面有兩件東西,是你離開幽谷后保命用的。”
緋落打開木盒,里面鋪著柔軟的狐絨,放著一枚黑色的玉佩和一張泛黃的符紙。
黑色玉佩摸起來冰冰涼涼的,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符紙則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這枚是‘隱靈佩’,”母親指著黑色玉佩,“是你爹用自己的狐毛和三階魔獸的內丹煉制的,只要你注入一點靈力,就能完全隱藏你的妖修氣息,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不仔細查探也發現不了你是狐妖。”
她又拿起那張符紙:“這是‘瞬移符’,是你姑姑當年留下的,遇到生死危機時捏碎,能把你傳送到百里外的安全地方。
記住,不到萬不得己,千萬別用,這符紙只有一張。”
緋落小心翼翼地把隱靈佩和瞬移符收好,心里又暖又酸。
父母為了她,竟然做了這么多準備,連姑姑都特意留下保命的符紙。
“娘,我……”緋落想說自己會好好保護自己,卻被母親打斷了。
“落兒,娘知道你想成為像姑姑一樣的上仙,”母親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無比認真。
“可你要記住,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危險得多。
人類修士里,有好人,但更多的是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
他們會用各種手段**你,比如給你高階靈草,給你厲害的法寶,可實際上,是想把你變成他們的契約靈寵,一輩子受他們控制。”
母親的話讓緋落想起了去年那只野兔妖說的事——有只狐妖被修士用靈果**,簽了契約,最后被用來煉制狐妖內丹,死得很慘。
“我知道了,娘,”緋落用力點頭,“我不會隨便相信人類修士,也不會要他們的東西,遇到危險我就跑,實在不行就用瞬移符。”
母親滿意地點點頭,又從懷里拿出一本線裝的小冊子,遞給緋落:“這是你姑姑留下的‘修仙筆記’,里面記了她年輕時遇到的陷阱、修士的常用手段,還有一些低階靈草和魔獸的信息,你路上可以看看,能幫你避開不少危險。”
緋落接過小冊子,封面是用某種獸皮做的,摸起來很結實,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狐仙筆記”西個字,應該是姑姑親筆寫的。
她翻開第一頁,里面畫著一株看起來很普通的草,旁邊寫著“凝氣草,一階靈草,可助煉氣入門,常見于山林溪邊,注意避開守護的一階魔獸”。
“娘,姑姑真細心。”
緋落小聲說,心里對姑姑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你姑姑當年就是吃了沒經驗的虧,才寫了這本筆記,”母親笑著說,“她年輕時在坊市買靈草,被奸商騙了,用高價買了株假的凝氣草,最后修煉出了岔子,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緋落忍不住笑了出來,沒想到厲害的姑姑也有這么糗的時候。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趕緊睡吧,”母親站起身,幫她掖了掖被子,“明天你爹會教你怎么用隱靈佩,還有一些基礎的防身術。
等你把這些都學會了,再考慮離開幽谷的事。”
母親走后,緋落躺在床上,手里握著隱靈佩,心里五味雜陳。
她既期待外面的世界,又有些害怕。
可一想到姑姑留下的機緣,想到父母的期望,她又覺得充滿了力量。
第二天一早,緋落就跟著父親去了幽谷的空地上。
父親教她如何給隱靈佩注入靈力——只需要將丹田處的靈力引出一絲,順著指尖注入佩子里,玉佩就會發出淡淡的黑色光暈,隱藏住她的妖修氣息。
“來,試試。”
父親站在她對面,示意她激活隱靈佩。
緋落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引出一絲靈力注入隱靈佩。
玉佩瞬間亮了起來,黑色的光暈裹住了她的全身。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妖修氣息在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普通的人類氣息。
“不錯,”父親滿意地點點頭,“現在就算是筑基期修士站在你面前,也只會覺得你是個普通的人類散修。
記住,每次注入的靈力不用太多,夠維持一天就行,不然會浪費你的靈力。”
接下來,父親又教了她一些基礎的防身術——如何用靈力強化拳頭,如何在遇到魔獸時快速判斷對方的弱點,如何在逃跑時利用地形隱藏自己。
父親的動作很利落,每一個招式都簡單實用,顯然是在外面歷練多年總結出來的經驗。
“遇到魔獸時,別想著硬拼,”父親一邊演示一邊說,“我們狐妖的優勢是速度和敏捷,要學會繞到魔獸的身后,攻擊它們的弱點。
比如一階的野兔妖,弱點在它的后腿,你用靈力強化拳頭,打它的后腿,它就跑不動了。”
緋落認真地學著,雖然她現在的靈力還很弱,但她知道,這些基礎的防身術,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救她的命。
中午休息的時候,緋落坐在溪邊,翻看姑姑的修仙筆記。
筆記里除了靈草和魔獸的信息,還記了一些姑姑的感悟。
比如“修仙之路,道心為上,切不可因貪念迷失自己”,還有“遇到危險時,別怕丟人,跑得越快越好,活著才有機會繼續修煉”。
看到這些話,緋落忍不住笑了,姑姑的性格真是首爽。
她翻到最后一頁,發現上面畫著一張簡易的地圖,標注著從幽谷出發,到最近的坊市的路線,還有幾個用紅圈標注的地點,旁邊寫著“低階靈草豐富,適合煉氣期修煉”。
“這肯定是姑姑特意為我畫的。”
緋落心里暖暖的,把地圖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懷里。
下午,父親又教了她如何辨別修士的修為——通過對方身上的靈力波動來判斷,煉氣期修士的靈力波動很微弱,筑基期修士的靈力波動則更明顯,還會帶著淡淡的光暈。
“記住,遇到靈力波動比你強的修士,一定要躲遠點,”父親嚴肅地說,“尤其是那些身上帶著宗門標志的修士,他們大多心高氣傲,而且喜歡欺負散修,你別跟他們起沖突。”
緋落點點頭,把父親的話牢牢記在心里。
傍晚的時候,母親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有烤得金黃的靈鹿肉,有熬得濃稠的靈魚湯,還有緋落最喜歡的靈果糕。
吃飯的時候,父母不停地給她夾菜,讓她多吃點,說是補充靈力。
“落兒,你要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難,就用這個傳訊符給我們傳信,”母親把一枚小小的傳訊符放在她手里,“雖然傳訊范圍只有百里,但只要你在百里內,我們就能收到你的消息。”
緋落接過傳訊符,眼眶有些發熱。
她知道父母舍不得她,可他們還是尊重她的決定,給她準備了這么多保命的東西。
吃完飯,緋落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她把隱靈佩、瞬移符、傳訊符、修仙筆記和地圖都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布包里,又裝了些父親煉制的聚氣丹和母親準備的靈果糕。
收拾完后,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月光,心里既緊張又期待。
她知道,自己離開幽谷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而那條充滿未知的修仙之路,也即將在她腳下展開。
就在這時,她胸前的姑姑留下的玉佩突然又熱了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燙。
她趕緊把玉佩拿出來,看到玉佩上的狐紋竟然亮了起來,組成了一行模糊的字:“三日之后,幽谷屏障松動,速離。”
緋落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姑姑是在提醒她,三天后幽谷會有危險,讓她趕緊離開?
那三天后,到底會發生什么事?
是修士要來,還是有其他的危險?
她握緊發燙的玉佩,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不管三天后會發生什么,她都要做好準備,按時離開幽谷,去尋找姑姑留下的機緣,去開啟屬于自己的修仙之路。
小說簡介
主角是緋落玉佩的古代言情《離家修仙,姑姑說可以飛升》,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森l瑩”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幽谷的晨霧總帶著幾分黏膩的濕意,像被揉碎的云絮,纏在緋落新化出的腳踝上。她赤著腳踩在微涼的苔蘚上,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一片沾露的蕨類葉子——這雙手還帶著幾分幼態的纖細,指甲泛著淡淡的粉,不像狐貍爪子那樣覆著絨毛,卻讓她總忍不住蜷起指尖,想找回毛茸茸的觸感。“尾巴呢?”緋落低頭盯著自己身后,那里只有淺青色的裙擺輕輕晃動,本該垂著的狐貍尾巴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試著集中精神,丹田處那股微弱卻溫暖的靈力輕輕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