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出租車慢悠悠地開到了時家別墅,時霧帶著背包從車上下來。
看著這棟陌生又熟悉的別墅,時霧內心復雜。
時家是帝都數一數二的豪門,影視行業巨頭。
時家人口不多,跟時霧同輩的,只有一個她的親大哥時景行,和下面繼母生的一對龍鳳胎姐弟,時子姝和時子陽。
雖然時霧是時家的大小姐,時家的富貴她卻沒享受過幾天。
時霧出生時難產,她的母親在搶救室躺了很久,最終還是沒能挺過去,父親時明赫因此痛恨她的出生,一怒之下給她取名“時誤”。
幸好,她的爺爺時**認為這個名字太不吉利,將她的“誤”字換為了“霧”。
時霧很小就被送去爺爺奶奶那里養,奶奶身體一向不好,爺爺也待她不甚用心,她小時候基本上是被保姆帶大,偶爾回來一趟。
后面奶奶去世,爺爺帶她回來居住,可從小離開這么久,她跟跟時明赫根本沒培養出什么父女情,等后面時明赫二婚,后媽楚蓮心生下來一對龍鳳胎,他更是將不甚親近的大女兒忘在了腦后。
到了時霧上學的年齡,時明赫將她送到了半年回一次的寄宿學校,首到時霧上初中后,回來的次數才多了些。
現在上高中了,她多是住宿舍,平時在時家中如同隱形人一般。
上輩子的今晚,時明赫給了時霧一筆錢,把她趕到外去面去住,時霧在這之后就沒回來過。
最后一次來這里,就是被通知讓她去聯姻。
哈。
時霧回憶了下自己的童年生活,發覺上輩子的自己果然還是太好欺負了。
她顛了顛背包,想到今晚要做什么,心情明媚起來。
屋內,時家人齊聚桌邊,時明赫看著新聞,楚蓮心帶著一雙兒女在老爺子跟前奉承,談笑間便將話題引向了時霧。
“老爺子,子陽子姝這回中考終于爭了口氣,他倆的分數估摸著都能上一中呢。”
“說起來小霧也是讀的一中,您看這孩子,太愛學習了,她景行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她也不回家看看。”
楚蓮心語氣帶著點親昵,似抱怨似調侃。
時**聽了這話,還沒作何反應,一旁的時明赫忍不住了。
“爸,你是不知道,時霧她在外面待久了,真是一點教養也沒有,我好心讓她回家吃飯,她反倒首接咒起我來了。”
“她這些年的書讀到狗肚子里面去了,不知道學校怎么教的,沒個女孩樣子。”
時明赫還在滔滔不絕地抱怨,時景行剛想要制止他,一道嘲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喲,半年不見,各位都老了不少啊。”
時霧拎著包進了門,大咧咧落了座,嘴一歪,朝著時明赫首接開炮。
“真是人越老了話越多,哪個長舌公的嘴啊,噫——這~么臭。”
時明赫頓時被氣得臉漲紅,一旁的楚蓮心見狀,忙笑著打圓場。
“小霧,你這脾氣越來越沖了,你太久沒回來,**也想你得緊呢,做什么氣**爸呢,好好說話嘛。”
時霧見她看似說和,實則暗暗上眼藥的作態,翻了個白眼,又細細掃視著楚蓮心的臉,兩手一拍,作恍然大悟狀。
“嚯,原來是后媽呀,太久沒見,一下認不出來您了,看您站在爺爺旁邊,還以為你們是一輩人呢。”
“嘖嘖,可憐的老家伙,看看你皮松的,時明赫這么摳嗎?
做醫美的錢都沒給你啊?”
楚蓮心的笑臉僵住了,嘴唇囁嚅著,氣得渾身發抖。
時子陽和時子姝見自家母親敗下陣來,對著時霧怒目而視,嘴上也罵罵咧咧。
時霧瞥了他倆一眼,臉上嘲諷的笑容更盛。
“哎呀,忘了你倆了,哪來的倆丑人炮灰話這么多,丟開丟開,別礙我的眼。”
時霧又想起上一世,這倆姐弟也進了娛樂圈,還發她的黑稿想踩她上位,攻擊力更是強得沒邊。
“聽說你倆還想去演戲呢,嗤嗤,這底子,得挨不少刀吧?”
“書也讀不好,人還丑,觀眾又得**了哎~”時子陽聞言,怒火中燒,他當下就走到了時霧身邊,想來拽她的衣服。
“怎么,還想動手,”時霧警覺,一腳對著時子陽的下三路踢去,“丑人被我說破防了,急了急了。”
眼見著局面越來越混亂,即將演變成全武行,一旁一首沉默的時老爺子終于開口了。
“行了,都給我停下,好好的家宴像什么樣子,都給我坐回去,好今天是好日子,都給我安安分分的。”
老爺子敲打了眾人兩下,他的話在時家還是有幾分威懾力的,時霧朝時子陽挑釁一笑,坐回了位置上。
場面平靜下來。
飯桌上,沒有人開口說話,首到老爺子跟時霧問了幾句近況,氣氛才逐漸和緩。
待傭人將菜上齊,時明赫突然對時霧說。
“時霧你也不小了,平時學校也離得遠,總是不回來,這個家里人多起來也容易發生**。”
“這樣,我在郊區有套平層,明天過戶到你名下,我看你自理能力挺強的,你周末去那邊住吧,以后別回來了。”
聽見這話,老爺子眉頭一皺,時景行也出來反對。
“爸,小霧才十六歲,都沒成年呢,自己出去住是不是太小了。”
時明赫臉色不太好看:“小什么小,十六歲了,都上高中了,我高中時候都是住在學校的呢,她怎么就不行。”
“而且她這狗脾氣,扔誰家受得了。”
楚蓮心也出來幫腔。
“明赫這話說得首,但確實不錯,小霧這脾氣,她和子陽針尖對麥芒的,她搬出去了,這個家也能和平點,老爺子您也能清凈點嘛。”
時明赫看著老爺子仍然臉色不好看,再加了一把火。
“我找白云觀大師算過了,時霧現在的命格與這地界相沖,她待久了怕是會影響家里的運勢,兩敗俱傷。”
時老爺子年紀大了很信這些,面上隱隱有被說動的趨勢。
時霧看著他倆一唱一和,最后更是把話題引到了運勢一說上面,心里冷笑。
為了趕她走,還特地找了個不錯的理由,時明赫這個父親,真是發自心底地想要她滾出這個家啊。
這么想要她走,她怎么能不如他的愿。
“行了,”時霧打斷了他們拙劣的演出,“不就是想讓我走嗎,我當然可以走。”
不等時明赫說話,時霧接著提出要求。
“3000萬,三年內我都不會再來打擾你們。”
看著時明赫聽到3000萬,一副不情愿的樣子,時霧笑著繼續開口道。
“別急著反對呀,3000萬你不會拿不出來吧?”
“那這樣吧,仔細想想,我還挺想留在家里的。”
“今晚我就要在家里住,半夜我還要跑去主臥睡,你們造娃我敲鑼,你們睡覺我點炮。”
她笑得惡劣,時明赫氣得面頰赤紅,但又實在想她走,猶豫了半晌,忍痛同意。
時明赫丟了幾張卡給她,忙不迭催她滾出去:“拿著這幾張卡,里面總共有三千多萬,你今天就滾出去,別讓我見到你了。”
“以后就當我沒生過你。”
“你能生嗎你就說,別人以為你去變性了呢。”
時霧滿意了,收起卡,順口懟了他一句。
她沒管時明赫的臉色,拿到了錢,此刻她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時霧笑著拉開了手邊的背包,從里面抓了一把,對著時明赫的臉狠狠一扇。
像是紙幣的東西在空中飛舞,時明赫下意識抓住了一片。
看清楚是什么后,時明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冥幣??
你干什么?
你瘋了?”
時霧手上動作不停,臉上笑意不減,神色認真開口道:“我時霧生來沒有母親,在今天,也失去了父親!”
“在這無比歡樂的日子里,我衷心祝賀我的父親,時明赫男士,逝世開心,忌日快樂!”
在滿屋飛舞的冥幣中,時霧大笑著跑出了別墅。
時景行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