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涵瑜正拉著蘇云舒的手腕,準備將這“天降肥羊”按在算命攤前的小馬扎上,口若懸河地編織一套“貴人逢劫、需破財消災”的說辭,順便估算著對方身上哪件首飾更值錢。
蘇云舒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和那套神神叨叨的說辭弄得有些暈乎,手腕上的微涼觸感卻奇異地沒有讓她立刻掙脫,只是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眸里,警惕和茫然交織著。
“小姐您坐,我跟您說啊,您這面相……” 葉涵瑜臉上堆著最誠懇(也最像宰客)的笑容,話剛起了個頭。
“站住!”
一聲厲喝如同驚雷,在不算寬敞的巷尾炸響。
葉涵瑜和蘇云舒同時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剛剛離開不久的巡城司小隊長,此刻正帶著手下,去而復返!
他臉色鐵青,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墻邊拉扯的兩人,尤其是被葉涵瑜拽著的蘇云舒。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氣喘吁吁、穿著綢布短褂、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正指著蘇云舒,一臉焦急:“就是她!
就是蘇小姐!
可算找著了!”
壞了!
葉涵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就想松手撇清關系。
這陣仗,傻子也看出來眼前這位“落難”小姐身份不簡單!
而且看那管事的樣子,顯然是自己溜出來的,家里人找來了!
還帶著官差!
“大膽刁民!”
小隊長幾步就跨到近前,目光如炬地掃過葉涵瑜那張瞬間變得“無辜又茫然”的臉,最終落在蘇云舒身上,語氣雖然嚴厲,但明顯帶上了幾分恭敬的確認:“這位…可是蘇大將軍府上的云舒小姐?”
蘇云舒被抓了個正著,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云,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掙開葉涵瑜的手,努力挺首脊背,試圖維持一點大家閨秀的體面,聲音細若蚊吶:“是…是我。”
“小姐!
您可嚇死老奴了!”
那管事撲上前,差點沒哭出來,“夫人發現您不見了,急得不行,府里都快翻天了!
您怎么能…怎么能**呢!
多危險啊!”
他一邊說,一邊警惕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葉涵瑜,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小隊長一聽“蘇大將軍府”幾個字,額角瞬間滲出了冷汗。
鎮國大將軍蘇定遠!
那可是跺跺腳天都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他的獨女在自己巡邏的地界**,還被個江湖術士拉著…這要是出點岔子,他這身皮都得被扒了!
他猛地轉向葉涵瑜,眼神瞬間變得兇狠無比,厲聲道:“好你個江湖騙子!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拉扯、意圖哄騙大將軍府的小姐!
說!
你方才對小姐做了什么?
是不是想行竊或行騙?!”
他手一揮,身后兩個衙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如狼似虎地就要扭住葉涵瑜的胳膊。
“冤枉啊差爺!”
葉涵瑜反應極快,在小隊長喊出“蘇大將軍府”的瞬間,她就己經把“肥羊”的念頭掐死了,滿腦子只剩下“自保”兩個字。
她猛地后退一步,避開衙役抓來的手,臉上瞬間切換成驚懼交加、泫然欲泣的表情,指著蘇云舒,聲音又急又委屈:“差爺明鑒!
小女子只是在此擺攤糊口,這位小姐…這位貴人是自己從墻頭跳下來的!
差點摔著!
是小女子好心扶了一把!
您問問這位貴人,是不是這樣?
我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沒碰掉!
反倒是她跳下來差點砸到我呢!”
她語速飛快,條理清晰,眼神“真誠”地看向蘇云舒,帶著明顯的求救信號。
蘇云舒被她這一通搶白弄得一愣,看著葉涵瑜那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模樣,再想想剛才確實是對方接住了自己,避免了自己摔個灰頭土臉。
她雖然覺得這個算命的眼神有點滑頭,但此刻衙役兇神惡煞的樣子,更讓她不舒服。
“她…她說得對。”
蘇云舒定了定神,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小隊長,“是我自己**下來的,這位…這位姑娘只是扶了我一下,并無惡意。”
她刻意強調了“扶了一下”和“并無惡意”。
小隊長和管事都是一怔。
小姐居然替這江湖騙子說話?
“小姐,您年紀小,不懂人心險惡!
這些江湖術士最擅花言巧語……” 管事急了,還想說什么。
“趙伯!”
蘇云舒蹙起秀眉,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嬌嗔,“我說了,她只是扶了我!
難道我連誰扶了我都分不清嗎?”
她雖然溜出來玩,但骨子里大家閨秀的威儀還是有的。
趙管事被她一瞪,頓時噤聲,只是看著葉涵瑜的眼神依舊不善。
小隊長也有些為難了。
小姐親口說對方只是扶了她,他總不能硬扣個罪名。
但他看著葉涵瑜那張過于漂亮又透著機靈的臉,還有桌上那些算命的家伙事,本能地覺得這女人不簡單,肯定沒安好心。
“哼!
就算扶了小姐,也是碰巧!
誰知道你安得什么心?”
小隊長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葉涵瑜的算命攤,“你這攤子,一看就是****的勾當!
來人,把她這些騙人的家伙事都給我收了!
人帶回巡城司問話!”
“差爺!
使不得啊!”
葉涵瑜真急了,撲到桌子前,用身體護住她的龜殼和那幾本破書——這可是她吃飯的家伙!
“小女子家傳手藝,正經**相法,童叟無欺!
怎么就成騙人了?
您不能不講理啊!”
她一邊喊冤,一邊腦子飛速轉動。
衙役可不管她喊什么,伸手就要推開她去拿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硬物從葉涵瑜撲過去的褙子懷里掉了出來,“當啷”一聲落在青石板上。
正是剛才那婦人抵給她的那只銀鐲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那只鐲子上。
小隊長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鐵證:“還說不是騙子!
贓物在此!
定是你剛才哄騙了哪位婦人,強奪了人家的鐲子!
人贓并獲!
給我拿下!”
衙役們精神一振,就要動手。
葉涵瑜心念電轉,在鐲子掉出的瞬間就知道要糟!
眼看衙役的手就要碰到自己,她猛地彎腰,一把抓起地上的鐲子,動作快得驚人。
在衙役和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舉動——她抓起鐲子,一步沖到正要被管事和丫鬟(不知何時也趕到了)簇擁著離開的蘇云舒面前,在蘇云舒驚愕的目光中,飛快地將那只還帶著自己體溫的銀鐲子,套在了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上!
“小姐!”
蘇云舒身邊的丫鬟驚叫出聲。
蘇云舒也完全懵了,看著手腕上多出來的、明顯成色普通且略顯陳舊的銀鐲子,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錯愕。
“貴人!”
葉涵瑜語速快得像連珠炮,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其事”,聲音清亮地穿透巷子,“方才小女子觀您面相,雖貴氣逼人,但眉宇間隱有一絲陰煞之氣繚繞,恐是翻越舊墻,驚擾了地脈穢氣!
此鐲雖陋,卻是小女子家傳‘破煞鐲’,方才在青霞觀開過光,最能化解此等沖撞!
今日與小姐有緣,特以此鐲相贈,助小姐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萬望小姐莫要嫌棄!
貼身佩戴,自有奇效!”
她這一番話,說得又快又急,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在為蘇云舒的安危著想,把自己從一個“意圖行騙的江湖術士”,瞬間拔高成了“急公好義、舍己為人(連吃飯的鐲子都送了)的奇女子”。
蘇云舒:“……”趙管事:“……”小隊長和衙役們:“……” 這騙子…臉皮也太厚了吧?
當眾行賄(?
)還說得這么清新脫俗?
蘇云舒低頭看看手腕上那明顯與自身華服格格不入的舊銀鐲,又看看眼前葉涵瑜那張寫滿了“真誠”、“擔憂”和“你快走我頂住”的玉林秀美的臉,琥珀色的眸子里,先是茫然,隨即掠過一絲極淡、極快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她抬起手,輕輕撫了撫那冰涼的鐲身,指尖劃過上面簡單的纏枝花紋,然后抬眼看向還在“義正辭嚴”瞪著小隊長的葉涵瑜,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聲音輕柔卻清晰地響起:“哦?
原來如此。
那…多謝姑娘‘破煞’之恩了。”
她特意在“破煞”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對著還在發愣的趙管事和丫鬟道:“趙伯,我們回府吧。”
轉身,在管事和丫鬟的簇擁下,儀態端莊地朝著巷口停著的、裝飾華貴的馬車走去。
那雪白的發絲在陽光下流淌著清冷的光澤,鵝**的衣衫襯得她背影纖細而挺拔。
手腕上那只突兀的舊銀鐲,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小隊長眼睜睜看著蘇云舒戴著那“贓物”走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小姐親自開口收了東西,還道了謝,他還能說什么?
再去搶回來?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他只能把一肚子邪火全撒在葉涵瑜身上,指著她鼻子罵道:“算你走運!
今日有貴人替你說話!
下次再讓老子看到你在這兒裝神弄鬼騙人錢財,定把你抓進大牢吃板子!
滾!
立刻滾!
別在這兒礙眼!”
葉涵瑜如蒙大赦,臉上瞬間堆起諂媚又感激的笑容:“是是是!
多謝差爺開恩!
小女子這就滾!
這就滾!”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桌上的龜殼和那幾本寶貝舊書,胡亂塞進布包里,連那塊靛藍粗布都不要了,夾著包袱,低著頭,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溜煙地鉆進旁邊更狹窄的巷弄里,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小隊長看著空蕩蕩的墻角,又看看蘇云舒馬車離開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呸!
晦氣!”
帶著手下罵罵咧咧地走了。
巷弄深處,葉涵瑜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拍著胸口大口喘氣。
“呼…嚇死我了…蘇大將軍府…我的老天爺…” 她心有余悸地嘟囔著,剛才的鎮定自若全是硬撐出來的。
她摸了摸懷里,那幾塊碎銀還在,還好還好,今天的飯錢保住了。
只是…想到那只成色還不錯的銀鐲子,就這么“送”出去了,她心疼得首抽抽。
“破煞鐲…虧我想得出來…” 她自己都忍不住吐槽,“不過那大小姐…倒是個有意思的…” 她想起蘇云舒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還有那句帶著點玩味的“多謝姑娘破煞之恩”。
那眼神,那語氣…怎么好像…看穿了她的小把戲,卻又不戳破?
葉涵瑜甩甩頭,把這奇怪的念頭拋開。
管她呢,反正人沒事,自己也沒被抓,就是最好的結果。
她掂量了一下懷里的碎銀,決定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壓壓驚。
至于那位天仙似的蘇大小姐?
還是離遠點好,那可是真正的天潢貴胄,自己這小身板,沾上一點火星子都得燒成灰。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褙子,重新背好包袱,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身影很快消失在七拐八繞的市井小巷深處。
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握住那截皓腕時,微涼的、細膩的觸感。
她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
而遠去的華麗馬車內,蘇云舒低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上那只略顯粗糙的舊銀鐲。
冰涼的觸感下,仿佛又感受到了方才那個算命女子握住她時,掌心那一瞬間傳遞過來的、奇異的微溫。
“葉…涵瑜?”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琥珀色的眼眸望向車窗外流動的街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她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極其悠遠而模糊的漣漪。
小說簡介
主角是葉涵瑜蘇云舒的都市小說《天星記:算命者?救世?》,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光輝工作室”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昔日的圣輝境域、永夜深淵早己在漫長的時光中愈合、交融,化作一片統一、繁榮且歷史厚重的土地。大陸中心,昔日鎮淵城舊址上拔地而起的天都,依舊是文明的心臟,只是其規模與繁華,早己超越了葉楓時代所能想象的極限。高聳入云的晶石塔樓折射著陽光,飛行法器如游魚般穿梭于規劃整齊的空中航道,地面是川流不息的人潮與懸浮車流。歷史成了典籍里的傳說,“仙帝”、“真神”、“光暗之戰”這些詞匯,早己褪去了現實的重量,化作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