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上元燈暖，驚鴻一瞥
建元十二年的上元夜，京中被燈火泡得暖融融的。朱雀大街兩側，朱紅宮燈綿延至天際，魚燈擺尾映著青石路面的薄雪，兔燈躍動撞碎夜色，連風里都裹著糖畫的甜香與爆竹的輕響，處處都是團圓的熱鬧。沈清辭第一次見到蕭珩，便是在這一片盛景里，一場猝不及防的相遇，成了兩人一生都解不開的結。
那時的他們，都還未被命運推到身不由己的位置。蕭珩是先帝第九子，生母惠妃出身寒微，在深宮中謹小慎微，終究抵不過后宮爭斗的寒涼，索性托人求了先帝，將他養在宮外的九王府，遠離深宮腌臜，也遠離皇權紛爭。他一年到頭進不了幾次宮，京中權貴多忙于攀附太子與幾位受寵的皇子，竟沒幾人記得，先帝還有這樣一位性情溫和的九皇子。
而沈清辭，是當朝丞相沈硯之的嫡長女，自幼飽讀詩書，精通琴棋書畫，容貌清麗如月下寒梅，性子卻溫軟通透。及笄那年，求親的人踏破了沈府的門檻，太子遣人送來玉如意試探，幾位世家公子也頻頻登門，可她始終未松口——心底總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盼著一場不期而遇的歡喜，而非門第懸殊的聯姻。
那日傍晚，沈清辭瞞著看管她的嬤嬤，換上一身鵝黃襖裙，梳了個簡單的雙丫髻，只簪了一支素玉簪，帶著貼身丫鬟晚晴，悄悄出了沈府。她長在深宅大院，平日里所見皆是亭臺樓閣、詩書筆墨，這般人聲鼎沸、燈火璀璨的景象，于她而言，新鮮又動人。晚晴緊緊牽著她的手，反復叮囑“小姐慢些，莫要走散了”，可人流如潮，推搡間，沈清辭還是腳下一滑，踉蹌著就要摔倒。
就在她心頭一慌，以為要跌進冰冷的雪地里時，一只溫熱而有力的手，輕輕扶住了她的胳膊。那手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襖裙傳過來，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爽，卻又有著超乎年齡的沉穩，穩穩地將她從慌亂中拉了回來。
“姑娘小心。”
少年的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溫和又干凈，像初春融化的雪水，輕輕落在心尖上。沈清辭猛地抬頭，撞進一雙清澈如星子的眼眸里。那雙眼眸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像夜空里最亮的星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