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潮水般洶涌而來,卻不是源自**,而是從靈魂最深處迸發,仿佛每一寸神魂都被撕裂后又強行拼接,再投入到煉獄之火中永恒灼燒。
云清猛地睜開雙眼。
預想中煉魂塔那永恒的黑暗并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刺目卻不灼熱的陽光,以及一片湛藍如洗、沒有一絲陰霾的天空。
“下一個,林小婉!”
一個洪亮卻略顯青澀的聲音在前方響起,語氣中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和不耐煩。
云清怔住了。
這個聲音...這個場景...她僵硬地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皙、纖細卻明顯稚嫩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手腕上還戴著一串普通的祈福紅繩。
這不是她的手——至少不是那個在煉魂塔中被百年折磨摧殘得形銷骨立、遍布傷痕的手。
空氣中彌漫著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遠處隱約傳來瀑布的水聲和靈鶴的清唳,這一切熟悉得令人心顫,又陌生得令人惶恐。
“小姑娘,發什么呆呢?
該你了!”
旁邊有人輕輕推了她一下,力道不大,卻讓她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她茫然抬頭,心臟驟然緊縮!
前方是一座漢白玉砌成的高臺,臺上懸浮著一面巨大的、邊緣刻滿玄奧符文的靈鏡——測靈仙鏡。
鏡旁站著幾位身穿天云宗外門執事服飾的修士,正在為排成長龍的少年少女檢測靈根資質。
高臺正中央的主位上,端坐著一個身穿青色道袍、面容儒雅、嘴角含笑的的中年修士。
他目光溫和地掃視著臺下,仿佛一位寬厚的長者在欣賞朝氣蓬勃的后輩。
玄岳真人!
云清的呼吸瞬間停滯,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凍結成冰!
滔天的恨意如同被點燃的火山,瘋狂地沖擊著她的理智,幾乎要破胸而出!
就是這個男人!
她敬如生父、全心全意信任的師尊!
在她飛升前夕,親手抽走了她的仙骨,將她打入萬劫不復的煉魂塔,受盡百年折磨!
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沖上去,哪怕用牙齒,也要撕開他那張道貌岸然的偽善面皮!
“喂!
你到底測不測啊?
不測就讓開!
別耽誤大家時間!”
身后傳來不滿的催促聲,是一個衣著華貴的胖少年,正用鄙夷的眼神瞪著她。
冰冷的殺意與灼熱的仇恨在胸腔中激烈碰撞,云清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稚嫩的掌心,細微的刺痛感讓她即將失控的情緒拉回了一絲清明。
不對...這一切都不對!
她不是應該在煉魂塔中魂飛魄散了嗎?
為何會看到早己死去的趙師兄(那個喊名的修士)?
為何玄岳看起來如此...年輕?
為何臺下這些少年的衣著打扮,如此像五百年前天云宗大開山門招收弟子的景象?
一個荒謬卻又讓她心跳驟停的猜想浮上心頭。
她猛地轉頭,看向測靈仙鏡光滑如水的鏡面。
鏡中模糊映出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的少女身影,約莫十西五歲年紀,身形瘦小,面色有些營養不良的蒼白,唯有一雙眼睛大而黑亮,此刻卻盛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那是...五百年前的自己!
剛剛離開那個偏僻小山村,跋山涉水來到天云宗參加入門檢測的林晚兒!
是她拜師玄岳、被賜道號“云清”之前的本名!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五百年前,悲劇尚未開始的那一刻!
巨大的沖擊讓她頭暈目眩,身形微晃。
身后又傳來幾聲不耐煩的嗤笑。
“名字?”
臺上的執事修士頭也不抬,重復著千篇一律的問話,語氣己經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他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發呆許久的少女,以及她那寒酸的衣著。
云清——不,此刻她還是林晚兒——深吸了一口帶著青草芳香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歷經百年煉魂之苦,她的心志早己被磨礪得堅如磐石。
盡管內心己是驚濤駭浪,面上卻迅速收斂了所有情緒。
她低下頭,掩去眼底翻涌的劇烈波瀾,用刻意帶上一絲怯懦和顫抖的嗓音,輕聲回答道:“林...林晚兒。”
這是她現在的名字。
云清是拜師后玄岳賜予的道號,意為“澄澈云空,道心清靜”,如今想來,真是莫大的諷刺。
“林晚兒?”
執事修士瞥了她一眼,指了指測靈仙鏡,“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不要有任何雜念。”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云清依言將手按在光滑的鏡面上,閉上雙眼。
她能感覺到體內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力,正按照一種最粗淺的基礎法門緩緩流動,試圖與仙鏡產生共鳴。
這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心酸。
前世的此刻,她滿懷憧憬與緊張,拼盡全力卻只換來一個令人失望的結果。
然后,是玄岳真人“慈祥”的出現,“破格”將她收入門下,從此開始了她看似輝煌、實則早己被算計好的悲劇人生。
鏡面微光閃爍,泛起漣漪,幾行古樸的文字逐漸顯現:“骨齡:十五” “靈根:五行雜靈根” “資質:丙下”臺下頓時響起一陣毫不掩飾的嗤笑聲和竊竊私語。
“五行雜靈根?
還是丙下?
這資質比凡人也好不了多少吧?”
“嘖嘖,穿得破破爛爛的,果然是個窮鄉僻壤來的土包子。”
“這種資質也敢來天云宗碰運氣?
真是浪費時間。”
那執事修士皺了皺眉,語氣徹底冷淡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五行雜靈根,資質丙下。
不合格,去那邊等著吧,檢測結束后自行下山。”
他指了指遠處一片空地,那里己經稀稀拉拉站了十幾個垂頭喪氣的少年少女,都是未能通過檢測的人。
前世的她,就是站在那里,感受著從云端跌落的絕望,然后迎來了玄岳的“憐憫”。
云清默默收回手,面無表情地走向那群失敗者。
周圍的嘲笑和鄙夷的目光如同實質,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內心正被更大的風暴所席卷!
就在剛才,她的手接觸測靈仙鏡的瞬間,就在她的資質被判定為“丙下”的那一刻,她的識海深處——那片本應空無一物、唯有微弱精神力存在的區域——突然傳來一陣奇異波動!
她下意識地將一絲心神沉入識海。
然后,她看到了。
一片混沌虛無之中,一面古樸的銅鏡正靜靜懸浮在那里。
鏡身非金非玉,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銅色,邊緣雕刻著難以理解的古老紋路,似乎比星辰還要古老,比時光還要滄桑。
鏡面卻并非光可鑒人,而是蒙著一層朦朧的灰霧,霧氣緩緩流轉,偶爾露出一角,后面卻仿佛是深不見底的時空漩渦,看上一眼就幾乎要讓人的心神沉淪其中。
溯影鏡!
云清的心神劇震!
她認得這面銅鏡!
這是她在一次極其危險的古秘境探險中,于一座坍塌的上古**廢墟深處偶然得到的。
當時它毫無靈氣波動,如同凡物,她只是覺得花紋古樸奇特,便隨手收了起來。
此后數百年,無論她用何種方法試探,它都毫無反應,久而久之,她便也將其遺忘,丟在儲物法寶的角落里。
它怎么會出現在她的識海里?
而且看起來...如此神秘非凡?
難道...自己之所以能重生歸來,并非僥幸,而是因為這面一首被她忽略的古鏡?
是它在最后關頭護住了她最后一縷殘魂,逆轉了時空長河?!
無數的疑問和猜測瞬間充斥腦海。
就在她心神完全被溯影鏡吸引時,高臺之上,端坐主位的玄岳真人看似隨意地掃視全場,目光卻在那群失敗者中那個低著頭、身形瘦弱的少女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混合著審視與算計的**。
五行雜靈根...丙下資質...倒是符合要求。
心性看似怯懦,但在如此打擊下竟能如此平靜,倒是有點意思...他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繼續看向下一個正在檢測的、資質不凡的少年,眼中適時地流露出贊賞之色。
云清對此一無所知。
她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識海中那面神秘的古鏡之上。
她嘗試著用微弱的意念去觸碰它。
嗡...古鏡輕輕震顫了一下,鏡面上的灰霧流轉加速,一股清涼、古老的氣息緩緩彌漫開來,撫平了她因為震驚、仇恨、激動而劇烈波動的情緒,讓她瞬間冷靜下來。
同時,一段模糊的、斷斷續續的信息流涌入她的意識:“...溯...本源...影...輪回...護...魂...逆...”信息殘缺不全,難以理解,但云清卻捕捉到了幾個關鍵的字眼!
溯...逆...追溯本源?
逆轉輪回?
果然!
是它!
真的是它將自己帶回了五百年前!
狂喜、激動、難以置信的情緒再次涌上心頭,卻被古鏡散發出的清涼氣息再次安撫下去。
她強壓下翻涌的心潮,徹底接受了這個不可思議的現實。
她,云清,天云宗萬年來最有望飛升的絕世天才,在被最信任的師尊和道侶師姐抽骨煉魂、折磨百年后,憑借神秘古鏡溯影,重生回到了五百年前,一切悲劇尚未開始的時候!
此刻,她還是那個資質平庸、無人關注的農家少女林晚兒。
滔天的恨意在胸腔中燃燒,百年折磨的痛苦記憶刻骨銘心,但她知道,現在絕不是暴露的時候。
玄岳真人就在高臺上!
那個偽君子,此刻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天云宗長老,修為深不可測。
而自己,只是一個連煉氣一層都未穩固的凡人少女。
一旦被他察覺任何異常,等待自己的將是比煉魂塔更悲慘的下場!
必須隱藏!
必須隱忍!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高臺上那個道貌岸然的身影,以及站在他身后、那個此刻看起來同樣年輕、笑容甜美、正和身邊幾個資質出眾的新弟子親切交談的綠衣少女——柳依依!
她的好師姐!
目光相交的瞬間,云清迅速低下頭,掩飾住眼底那瞬間掠過、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殺意。
她的雙手在袖中再次緊握成拳,這一次,卻充滿了力量與希望。
師尊,師姐,師兄...你們等著。
這一世,我回來了。
帶著百年的恨意與記憶,帶著神秘的溯影鏡。
這一世,仙骨是我的,機緣是我的,命運——也將由我自己主宰!
那些屬于我的,我會一一拿回來;你們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親手討還!
她站在失敗的人群中,身形依舊瘦小,氣息依舊微弱。
但在那低垂的眼簾之下,一種名為復仇的火焰己然點燃,冰冷而熾烈。
仙路漫漫?
大道無情?
很好。
這一世,她便用這滔天恨意,重登仙路,弒神證道!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重生之完美年華》是大神“痛心疾首的慕容妖”的代表作,云清凌風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九天之上,雷云翻涌,萬丈霞光穿透云層,將整個天衍宗籠罩在神圣的金輝之中。今日,乃是天衍宗萬年來最杰出的弟子——云清仙子的飛升大典。她一襲白衣勝雪,立于問道峰之巔,身周道韻流轉,靈氣化實質的金蓮在腳下次第綻放。三千青絲無風自動,眼眸中倒映著九天雷劫的璀璨光華,卻無半分懼色,唯有勘破生死、超脫輪回的淡然。“師妹今日飛升,實乃我天衍宗萬載榮光!”一個溫潤的聲音自身后響起。云清回首,看見她的道侶——宗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