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皮鞭撕裂空氣的爆響,如同礦洞中永不消逝的詛咒,狠狠抽打在離凌戰不遠處的另一個礦奴背上。
那礦奴本就瘦骨嶙峋,鞭梢的倒刺瞬間卷走一**皮肉,留下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
鮮血如同廉價的紅漆,潑灑在暗紅色的礦壁上,又迅速**燥貪婪的礦石粉末**,只留下更深的、令人作嘔的暗褐色印記。
礦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魚,徒勞地掙扎了幾下,便徹底癱軟下去,只有胸腔還在微弱地起伏,證明他還吊著一口氣。
“廢物!
這點活都干不動,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動手的守衛正是之前那個滿臉橫肉的家伙,他嫌惡地甩了甩鞭子上的血沫,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精準地落在昏死礦奴的臉上。
“拖下去!
扔到‘廢坑’!
別**死在這兒礙眼!”
立刻有兩個麻木的礦奴,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沉默地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昏死的同伴,拖死狗般將他拖向礦洞深處更幽暗的地方。
那里,是礦淵的垃圾場,是傷病礦奴的最終歸宿,充斥著腐爛和絕望的氣息,進去的人,從未見出來過。
凌戰蜷縮在冰冷的礦壁角落,將頭深深埋進臂彎,身體因寒冷和劇痛而微微顫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守衛那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過,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
他死死咬著牙,牙齒深深嵌入下唇,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強行壓下喉嚨里翻涌的嘔吐感和那幾乎要沖破胸膛的滔天怒火。
不能動!
不能出聲!
更不能反抗!
這具身體太虛弱了。
丹田被裂魂釘徹底摧毀,如同一個漏底的破碗,再也無法儲存一絲一毫的靈力。
經脈更是寸寸斷裂,又被強行扭曲堵塞,如同被鐵水澆灌后銹死的鎖鏈,別說運轉功法,就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成了奢望。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提醒著他此刻的卑微與脆弱。
他像一塊沉默的石頭,將自己隱藏在礦洞最不起眼的陰影里,用眼角余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一寸寸地掃描著這個****。
礦洞的結構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主礦道寬闊但壓抑,如同巨獸的食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處。
兩側分出無數狹窄如蛛網般的岔道,有些岔道口彌漫著淡淡的、顏色詭異的霧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守衛的數量并不多,但分布很有規律,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個像“疤臉”這樣兇神惡煞的家伙駐守,腰間掛著皮鞭和短刀,眼神如同禿鷲般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守衛的交接時間、巡邏路線、礦奴們被驅趕著前往開采的區域……每一個細節都被凌戰默默記下,刻印在腦海深處。
他看到疤臉在無人注意時,偷偷將礦奴們挖出的、幾塊閃爍著微弱暗紅色光澤的礦石碎片塞進自己皮甲內側的暗袋。
那礦石碎片蘊**一絲極其微弱、駁雜不堪的靈氣波動,遠不如前世宗門里純凈的靈石,但在這靈氣枯竭、煞氣彌漫的礦淵,己是難得的“寶貝”。
靈渣!
凌戰心中一動。
這是血魂礦開采過程中產生的伴生廢料,蘊含極其微量的靈氣,對修士而言如同雞肋,但對這些守衛來說,或許是私下交易或修煉的補充。
疤臉克扣靈渣的動作熟練而隱蔽,顯然不是第一次。
仇恨如同毒藤,在心底瘋狂滋長。
莫天風!
柳如媚!
你們將我打入這地獄,讓我與這些渣滓為伍!
等著!
我凌戰就算爬,也要爬出去!
你們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必百倍奉還!
鞭子抽打皮肉的聲音、礦鎬敲擊巖石的悶響、礦奴壓抑的喘息和偶爾無法抑制的痛哼……這些聲音交織成礦淵永恒的**音,如同鈍刀子割肉,一點點消磨著人的意志。
趁著疤臉巡視到另一側礦道的間隙,凌戰強忍著劇痛,嘗試著挪動身體,靠向一處相對干燥、磷光苔蘚稍多的角落。
他需要嘗試!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痛苦和環境的嘈雜,心神沉入一片黑暗。
前世修煉的《青陽玄功》心法口訣,如同烙印般清晰浮現。
這是青陽宗的基礎功法,中正平和,引氣溫和,最適合他現在這種經脈受損的狀態。
“氣沉丹田,意守玄關,引天地之靈,循周天而行……” 他在心中默念口訣,嘗試著感應空氣中那稀薄到幾乎不存在的靈氣。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經脈如同被澆筑了萬年寒鐵,冰冷、堅硬、死氣沉沉。
別說引導靈氣,就連一絲微弱的氣感都無法產生。
那些口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丹田更是如同一個巨大的黑洞,空空蕩蕩,只有被撕裂后的劇痛隱隱傳來。
不甘心!
凌戰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基礎功法不行,那就試試更霸道的!
《焚天戰訣》!
這是他前世在一處古遺跡中偶然所得的上古殘篇,威力絕倫,但也兇險異常,對經脈和靈根要求極高。
前世他元嬰修為都未能完全參透,此刻嘗試無異于自尋死路!
但強烈的求生欲和復仇的執念壓倒了一切!
他需要力量!
哪怕只有一絲!
他再次閉上眼,強行回憶《焚天戰訣》那艱澀玄奧的起始篇章。
心神凝聚,想象著引動那霸道的焚天靈力,如同點燃燎原的星火!
“焚天之始,引煞為薪,燃血為焰,鍛骨為兵……”轟——!
口訣剛在識海中運轉,一股難以形容的狂暴灼熱感,如同火山噴發般,猛地從他那殘破的丹田廢墟中炸開!
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那些斷裂扭曲的經脈瘋狂穿刺、灼燒!
“噗!”
凌戰身體劇烈一顫,猛地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
鮮血濺落在身前冰冷的礦石上,發出“嗤嗤”的輕響,瞬間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劇痛如同海嘯般席卷全身,眼前金星亂冒,耳中嗡鳴不止,差點首接昏死過去。
失敗了!
徹底失敗了!
經脈如同被烈火焚燒過的枯枝,寸寸欲裂,傳來的劇痛比之前強烈了十倍不止!
丹田處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熔爐,灼燒感幾乎要將他從內到外焚成灰燼!
《焚天戰訣》的霸道,根本不是他現在這具殘破之軀能夠承受的,強行引動,只會加速毀滅!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火苗。
難道……真的沒***了嗎?
難道只能像那些礦奴一樣,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獄里,被榨干最后一絲力氣,然后像垃圾一樣被丟棄?
就在這時,一只枯瘦、布滿老繭和污垢的手,無聲無息地遞過來一個粗糙的、邊緣豁口的陶碗。
碗里是半碗渾濁不堪、漂浮著不明雜質的泥水。
凌戰猛地抬頭。
遞水的是一個老礦奴。
他佝僂著背,瘦得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臉上布滿了刀刻般的皺紋和礦塵,渾濁的眼睛深陷在眼窩里,幾乎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穿著一件幾乎無法蔽體的破麻布片,**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鞭痕和潰爛的傷口,如同地圖上縱橫交錯的丑陋溝壑。
老礦奴沒有說話,只是將碗又往前遞了遞,渾濁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凌戰嘴角殘留的血跡,眼神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了然?
或者說是同病相憐的麻木?
凌戰看著那碗渾濁的水,又看了看老礦奴那雙死寂的眼睛,喉嚨里如同堵了一塊燒紅的炭。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同樣布滿污垢和傷口的手,接過了陶碗。
水很涼,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
他小口小口地喝著,冰冷的液體滑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緩解。
“省著點力氣,小子。”
一個嘶啞、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地從老礦奴干裂的嘴唇里擠出,“在這里,活著……比什么都難。”
老礦奴說完,便不再看凌戰,佝僂著背,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挪回自己剛才敲打的位置,撿起那柄比他還要沉重的礦鎬,繼續對著堅硬的巖壁,一下,又一下,機械而麻木地敲打著。
鎬尖與巖石碰撞,濺起幾點微弱的火星,轉瞬即逝,如同這礦淵中所有卑微的生命。
疤臉守衛那令人作嘔的咒罵聲又從遠處傳來,伴隨著皮鞭的呼嘯和礦奴壓抑的痛哼。
凌戰靠在冰冷的礦壁上,感受著背后巖石粗糙的棱角硌著骨頭,**辣的鞭痕在汗水和污垢的刺激下陣陣刺痛。
他低頭看著手中粗糙的陶碗,碗底殘留著渾濁的水漬。
活著……比什么都難。
老礦奴嘶啞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他心頭。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那些麻木揮鎬的身影,越過疤臉守衛兇戾的背影,投向礦洞深處那片更加濃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莫天風……柳如媚……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口腔里還殘留著血和泥水的苦澀味道。
那苦澀仿佛滲入了骨髓,滲入了靈魂深處。
恨意,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熔巖,在冰冷絕望的礦淵底層,無聲地翻騰、咆哮。
經脈如銹死的鐵鎖又如何?
丹田如漏底的破碗又如何?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只要這雙眼睛還能看見,只要這顆心還在跳動!
這血海深仇,這刻骨之恨,便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薪柴!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那焚天之恨的萬分之一。
疤臉的鞭子,抽打的是礦奴的皮肉。
而莫天風和柳如媚的背叛,刻下的,是****的仇銘!
這仇銘,以血為墨,以骨為碑,深深刻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他緩緩閉上眼,不再嘗試引氣,不再徒勞掙扎。
只是將身體更深地蜷縮進陰影里,如同蟄伏在深淵的受傷孤狼,默默**著傷口,積蓄著力量,等待著……那必將到來的,撕碎一切黑暗的時機。
礦淵深處,只有血與銹的沉默。
小說簡介
書名:《焚天逆命:從礦奴到至尊》本書主角有凌戰柳如媚,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愛吃山楂荷葉茶的芙茗”之手,本書精彩章節: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凌戰是被一種深入骨髓的劇痛硬生生撕扯醒的。意識像沉在萬丈寒潭底部的碎冰,一點點艱難地浮起,每一次上涌都伴隨著撕裂靈魂的痛楚。他猛地睜開眼,視野里卻只有一片混沌的、幾乎不流動的墨色。沒有光。只有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銹味、汗餿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混合著潮濕陰冷的土腥氣,蠻橫地灌入鼻腔,嗆得他喉嚨發緊。他動了動手指,指尖傳來粗糙砂礫的摩擦感,還有黏膩濕滑的觸感——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