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首接用力一甩,掙脫了陳建的手。
“陳建,你當我傻嗎?”
“我家的錄像廳,是許家的根,不是你陳建用來討好別人,給自己鋪路的墊腳石。”
許念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陳建的臉上。
“你跟王老板的算盤,我都清楚。”
“五千塊錢給我,兩千塊好處費進你陳建的口袋,剩下三千歸王老板。”
許念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陳建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可能知道得這么清楚!
這些數(shù)字,是他和王老板在酒桌上才敲定的,連第三個人都不知道!
沙發(fā)上的王老板,臉色從白到青,再從青到黑。
他把只抽了一半的煙頭狠狠往地上一摔,用皮鞋尖碾了碾。
“小陳,這就是你說的,都搞定了?”
王老板的聲音里壓著火,他走到陳建面前,用手指著陳建的鼻子。
“把老子當猴耍呢?
一個破錄像廳,也敢跟老子玩心眼!”
“這買賣,老子不干了!”
王老板說完,又扭頭看了一眼許念,那眼神像要吃人。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轉(zhuǎn)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沉重的聲響,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工商所。
辦公室里,只剩下陳建和許念。
還有那臺老式吊扇單調(diào)的轉(zhuǎn)動聲。
陳建無法接受這個結(jié)果,到嘴的肥肉就這么飛了。
他不甘心。
心機*oy再次上線,他上前一步,想去拉許念的手,聲音放軟,帶著哀求。
“念念……你到底怎么了呀,是不是誰跟你亂說什么了?”
“你別聽外人挑撥,他們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賣了錄像廳,我們就去城里,我保證讓你過上好日子,再也沒人敢看不起你!”
許念看著他表演,覺得可笑。
“哦對了,你提醒我了。”
許念開口。
“確實不能讓你影響我過好日子。”
說完,許念沒給陳建任何反應(yīng)時間,首接伸手探進陳建的襯衫口袋。
陳建一愣,還沒明白許念要做什么。
許念的手己經(jīng)抓出了一把鈔票,然后迅速抽回。
那是幾十張十塊、五塊、一塊湊在一起的錢,足足一百多塊。
是前世的許念,為了給陳建買那件他念叨了很久的牛仔外套,從父母給的零花錢里,從錄像廳的吃食錢里,一塊一塊省下來的。
“你干什么!”
陳建終于反應(yīng)過來,要去搶。
許念己經(jīng)后退一步,把錢緊緊攥在手心,轉(zhuǎn)身就走。
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只留下陳建一個人,站在原地,徹底懵了。
走出工商所的大門,六月的陽光照在身上,有些燙。
許念抬手擋在眼前,瞇著眼看向天空。
活著,真好。
攥緊了手心那一百多塊錢,她只覺得一陣快意。
這錢,現(xiàn)在屬于許念了。
也該用在真正值得的人身上。
許念沒有一點猶豫,邁步朝著鎮(zhèn)上最大、最氣派的國營百貨商店走去。
九十年代的百貨商店,商品都鎖在玻璃柜臺里。
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售貨員,靠在柜臺上聊天,臉上是國營單位員工特有的表情。
“同志,買點什么?”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售貨員看到許念,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許念的目光掃過柜臺,最后停在一排掛著的純棉襯衫上。
“那件白襯衫,給我拿一件。”
許念指著其中一件領(lǐng)子最挺括的。
“多大號?”
“我爸穿的,這么高,肩膀這么寬。”
許念用手比劃了一下父親許建軍的身形。
售貨員撇了下嘴,從掛鉤上取下一件遞到柜臺上。
“二十三塊五。”
許念看都沒看那件衣服,首接說:“再給我媽拿一件差不多的,要那件藍色的。”
售貨員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意外,但還是照做了。
緊接著,許念又走到了賣鞋的柜臺。
“那雙黑色的小皮鞋,給我妹妹拿一雙,她的腳大概這么長。”
她伸出自己的手掌,比了一個長度。
“還有那雙解放鞋,給我弟弟拿一雙,他在縣中讀書,腳比我大一點。”
幾個柜臺的售貨員都停下了聊天,目光全落在了許念身上。
這姑娘看著就是個村里來的,出手怎么這么大方?
買完這些,許念又走到了百貨商店最里面的賣肉柜臺。
她對著里面穿著白大褂的師傅,首接開口。
“師傅,給我來三斤五花肉,要那塊肥瘦相間的!”
這一下,整個百貨商店里本就不多的顧客,還有所有的售貨員,都齊刷刷地轉(zhuǎn)頭看向她。
現(xiàn)在買肉雖然不用肉票了,可對大部分人家來說,豬肉還是逢年過節(jié)才能吃上的硬菜。
許念一開口就要三斤,還是最好的五花肉,這動靜不小。
割肉的師傅都愣了一下,握著刀確認。
“姑娘,你要三斤?”
“對,三斤。”
許念點頭。
她從兜里掏出那把被手心汗水浸得有些溫熱的鈔票,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張一張地數(shù)出來,拍在油膩的柜臺上。
“同志,結(jié)賬。”
看著許念腳邊那一堆用紙包著的衣服、鞋子,還有手上那塊用草繩捆著的、肥得流油的三斤五花肉。
找錢的售貨員,手都頓住了。
她一邊低頭從抽屜里數(shù)著零錢,一邊忍不住小聲跟旁邊的同事嘀咕。
“這是誰家的姑娘,發(fā)財了還是瘋了?”
許念拎著大包小包,坦然地走出了百貨商店。
瘋了?
不。
是她上輩子太傻了。
把最好的青春,最多的錢,都給了一個狼心狗肺的男人。
卻對自己真正的家人,吝嗇到了極點。
這份遲到了三十年的補償,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
......從鎮(zhèn)上回到綠河村,要走很長一段土路。
路邊的楊樹葉子在風里響,田里的青蛙叫個不停,空氣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這一切,都是許念記憶深處最熟悉的感覺。
越靠近村口,許念的心跳就越快。
她有些害怕,又無比期待。
終于,那個熟悉的小院出現(xiàn)在視線里。
院子里那棵老槐樹還是那么茂盛,幾只**雞在樹下悠閑地刨土啄食。
廚房的煙囪里,正飄出白色的炊煙。
一個扎著兩條細細小辮子,身形瘦弱的小女孩,正蹲在院門口,用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無聊地畫著圈。
是妹妹,許思。
上輩子,許念離家出走后,妹妹初中沒讀完就輟了學,為了減輕家里負擔,早早嫁給了鄰村一個大她十歲的男人,日子過得十分辛苦。
許念的鼻子一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壓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試著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思思。”
聽到聲音,蹲在地上的許思嚇了一跳,身體一抖,猛地抬起頭。
當她看清是許念時,眼睛里亮了一下。
但那光亮只維持了一秒,就迅速被怯懦和害怕取代。
她下意識地站起來,往后縮了縮,離門口遠了一點。
看到許思這個反應(yīng)。
許念的心像被一只手用力攥住,又疼又緊。
也是。
以前的許念,一門心思都在陳建身上,誰要是說陳建一句不好,她就跟誰急。
對這個總愛跟在自己身后的妹妹,她更是沒有半點好臉色,不是嫌她礙事,就是嫌她多嘴。
妹妹怕她,是理所當然的。
“姐……”許思怯生生地喊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許念走到院門口,把手里的東西都放在地上,然后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妹妹平齊。
她從一個紙包里,拿出那雙嶄新的黑色小皮鞋。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將小皮鞋遞到許思面前。
“思思,看,姐姐給你買的。”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莓莓愛吃橘子”的現(xiàn)代言情,《重生90:我靠直播帶貨卷哭全國》作品已完結(jié),主人公:許念陳建,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小念,快簽字啊,王老板還等著呢。”“簽了字,這五千塊錢就是咱們的了,往后我們?nèi)コ抢铮^好日子!”陳建催促的聲音像一把生了銹的鈍刀子,在許念的耳膜上反復拉鋸,又疼又躁。他靠得很近,那股廉價發(fā)油混合著汗味的熟悉氣息,曾經(jīng)讓她心跳加速,此刻卻只感到一陣陣生理性的反胃。許念的指尖,正捏著一支最普通不過的塑料圓珠筆。筆尖懸在合同末尾那“甲方簽名”的橫線上,一滴濃稠的藍色油墨己經(jīng)積蓄起來,在悶熱的空氣中搖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