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程瀾沖過去時，那只橘貓從男人懷里跳出來，沖她齜牙咧嘴。

她無視警告，伸手探向男人的頸動脈，奇怪的是，她手指接觸到的皮膚溫度低得反常。

程瀾咬了咬下唇。

理智告訴她應該叫救護車，但那雙眼睛…那雙絕對不屬于人類的眼睛讓她改變了主意。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實驗室助手的電話。

“小林，立刻準備隔離觀察室，溫度調到30度，加濕器開到最大。”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神秘男人，“再準備一套備用衣服…男款的。”

三十分鐘后，程瀾的SUV停在了生物研究所后門。

小林撐著傘跑出來，看到程瀾從后座拖出一個用風衣裹著的高大男人時，眼鏡差點滑到鼻尖。

“程、程博士，這是…路上撿的。”

程瀾喘著氣說，雨水順著她的馬尾辮往下淌，“搭把手，他至少有一米八八。”

等他們把男人安置在觀察室的診療臺上，小林終于看清了這位“病人”的真容，倒吸一口冷氣：“他這是…cosplay嗎？

怎么會有人的眼睛長這樣？”

程瀾沒有回答，她正專注地檢查男人的傷勢。

左前臂尺骨骨折，多處擦傷，體溫僅有28.3度——遠低于人類存活的最低限度。

最令她震驚的是，當她把聽診器貼在他胸口時，心跳頻率每分鐘只有25次。

“小林，去拿爬行類動物專用的生命體征監(jiān)測儀。”

程瀾頭也不抬地說，“再準備兩袋恒溫生理鹽水。

"助手離開后，程瀾用剪刀剪開男人濕透的襯衫。

隨著布料剝離，她發(fā)現(xiàn)他胸腹部的皮膚在光線下呈現(xiàn)出極淡的六邊形紋路，就像…就像某些蜥蜴的鱗片排列。

她鬼使神差地俯身嗅了嗅，聞到一種奇特的干燥氣息，像是被陽光烤過的巖石混合著某種草木清香。

“你在做什么？”

程瀾猛地抬頭，正對上一雙完全睜開的眼睛——琥珀色瞳孔。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鉗住，力道大得讓她疼出眼淚。

“松手！”

程瀾掙扎著，“我是救你的人！”

男人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被剪開的衣服，又回到她手中的聽診器。

僵持了幾秒后，他突然松開手，喉結滾動了一下：“…水。”

程瀾揉了揉發(fā)紅的手腕，轉身去拿水杯。

就在這個空檔，她聽見診療臺發(fā)出金屬扭曲的**聲。

“別動！”

她沖過去按住他完好的右肩，“你的左手骨折了，需要固定。”

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程瀾敏銳地注意到，當她的手指接觸到他鎖骨位置時，他的瞳孔會突然擴大。

“體溫…太低…”男人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像是沙漠里干涸的河床。

程瀾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顫抖不是因為疼痛，而是類似變溫動物在低溫環(huán)境下的機能障礙。

她立刻調整了室內溫度，同時將恒溫毯蓋在他身上。

當她把溫水遞到他唇邊時，男人沒有用手接，而是首接低頭就著杯子啜飲——這個動作讓程瀾想起實驗室里的綠鬣蜥喝水的方式。

“你叫什么名字？”

程瀾試探性地問。

男人抬起眼皮，睫毛在燈光下投出蛛網(wǎng)般的陰影。

就在程瀾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嘶啞地說：“封…遲隱。”

“程瀾。”

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生物研究所爬行動物行為學研究組負責人。

現(xiàn)在能告訴我，你是什么…物種嗎？”

封遲隱的瞳孔驟然緊縮。

程瀾看到他修長的手指抓住了診療臺邊緣，金屬臺面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觀察室的門被推開，小林端著監(jiān)測儀走了進來。

“博士，您要的設——啊！”

小林的話沒能說完。

前一秒還躺在診療臺上的封遲隱突然暴起，以人類不可能達到的速度撲向門口。

程瀾只看到一道黑影閃過，接著就是小林驚恐的尖叫。

“停下！”

程瀾抓起桌上的鎮(zhèn)定劑沖過去，卻看到封遲隱只是將小林按在墻上，表情嫌…棄？

“不對…”封遲隱松開手，轉向程瀾的方向，瞳孔在暗處泛著微光，“你們…要對我做什么？”

她慢慢放下鎮(zhèn)定劑，示意嚇傻了的小林離開，然后向前一步：“你在懷疑什么？

我們要傷害你？”

封遲隱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鎖定在她身上，像沙漠中的蜥蜴鎖定一只昆蟲。

“聽著，”程瀾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你現(xiàn)在需要治療。

我可以幫你，作為交換，你要配合我的研究。”

閃電再次劃破夜空，透過觀察室的玻璃窗，將封遲隱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雨水順著他的黑發(fā)滴落，在鎖骨凹陷處積成小小的水洼。

程瀾看見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結上下滾動。

“…溫度…”他最終說道，聲音低沉，“先…溫度…”程瀾點點頭，轉身去調高暖氣。

就在她背對封遲隱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氣息突然貼近后頸。

她僵在原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輕輕擦過她的發(fā)絲——他在聞她。

程瀾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緩緩轉身，看到封遲隱的瞳孔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嘴角勾起一個稱不上微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