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差五分,林舟站在鼎盛集團旋轉門里,指尖攥著那張燙金名片,指節泛白。
三十層的寫字樓像塊巨大的玻璃,把龍城的晨光切成碎片。
穿西裝的白領們快步走過,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脆得像刀片。
林舟低頭看了眼自己——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膝蓋處磨出毛邊的牛仔褲,和這里格格不入。
“先生,您找哪位?”
前臺小姐抬頭,笑容標準,眼神卻帶著打量。
“陳默,陳總。”
林舟報出名字,聲音有點干。
前臺撥通內線,很快掛了電話:“陳總在頂樓等您,這邊乘專屬電梯。”
電梯上行時,林舟盯著跳動的數字,想起昨晚在碼頭的雨里,陳默遞名片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只想著母親的手術費,沒細想“跟著陳默做事”到底意味著什么。
首到此刻站在這棟樓里,他才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跳進了一個更深的坑。
電梯門打開,鋪著紅地毯的走廊盡頭,兩扇實木大門緊閉。
穿黑西裝的保鏢守在門口,正是昨晚碼頭跟著陳默的那兩個。
“林先生。”
左邊的保鏢推開門,語氣沒什么起伏。
辦公室大得超出林舟想象。
落地窗外是龍城的全景,車流像銀色的河在樓下淌。
陳默坐在紅木辦公桌后,手里轉著一支鋼筆,見他進來,指了指對面的真皮沙發:“坐。”
林舟坐下,沙發軟得讓他有點不自在。
他習慣性地挺首背,像在地下拳場準備比賽時那樣。
“***的手術費,交了?”
陳默先開了口,語氣很隨意。
“嗯,謝謝。”
林舟點頭,“醫生說下周能安排手術。”
“不用謝我,我們是交易。”
陳默把鋼筆放在桌上,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合同推過來,“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林舟拿起合同,飛快地掃。
底薪兩萬,十五號發;提成按任務算,最低五千;公司給買五險一金,還安排住處——南區麗景花園,兩室一廳。
條款寫得很清楚,只有一條沒明說:“完成公司指定任務”。
“任務是什么?”
林舟抬頭問。
陳默笑了笑,身體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比如昨晚碼頭那樣的事。
有人欠了錢不還,需要人去要;有人擋了鼎盛的路,需要人去‘清理’。
你只需要聽話,照做,錢就不會少你的。”
林舟捏著合同的指尖有點用力。
他想起昨晚貨輪上的黑色木箱,想起虎哥看到陳默時的害怕——這些“任務”,肯定沒表面那么簡單。
“違法的事,我不做。”
他說。
陳默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說,隨即又笑了:“鼎盛是正規公司,不會讓你做犯法的事。
我們只是‘維護規矩’——龍城的地下世界,也有規矩。”
林舟沉默了。
他沒學歷,沒**,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會。
母親的手術費需要錢,后續的治療費更需要錢。
他沒得選。
“我簽。”
他拿起筆,在合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有點歪歪扭扭,是在少管所里跟著老管教學的。
陳默滿意地把合同收起來,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把車鑰匙和一張門禁卡:“樓下停車場,黑色***,車牌號龍城A·8877,以后是你的車。
這是麗景花園的門禁卡,3棟1502,家具都齊了,首接能住。”
林舟接過鑰匙和門禁卡,心里有點發沉。
車,房子——這些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現在突然都有了,卻像壓在身上的石頭。
“今天下午你先去熟悉下住處和車,不用來公司。”
陳默站起身,“明天早上八點,來樓下集合,跟著阿力做事。”
他指了指門口的保鏢:“阿力是我的貼身保鏢,也是你前輩,以后你跟著他學。”
阿力走進來,朝林舟點了點頭。
他很高,肩膀很寬,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渾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晚上七點,去金麟會所。”
陳默補充道,“我帶你見幾個人,都是龍城道上的,以后會打交道。”
林舟點點頭,起身往外走。
走出鼎盛集團,他站在陽光下,有點晃神。
手里的車鑰匙和門禁卡,燙得像火。
他走到停車場,找到那輛黑色***,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內很干凈,彌漫著淡淡的皮革味。
他發動車子,手心全是汗。
在少管所里學過開老式貨車,轎車還是第一次碰。
他磕磕絆絆地開著,闖了兩個紅燈,才好不容易摸到麗景花園。
小區門口有保安,綠化很好,樓道里鋪著瓷磚。
打開1502的門,兩室一廳的房子,客廳的窗戶對著小區的花園,陽光灑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林舟走到陽臺,看著樓下玩耍的孩子,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以前住的棚戶區,窗戶對著的是堆滿垃圾的小巷,晚上總能聽到吵架和酒瓶破碎的聲音。
下午,他去駕校練了兩個小時車,慢慢熟悉了操作。
傍晚時分,他開車往金麟會所去。
金麟會所藏在西區的一條巷子里,門口掛著紅燈籠,看著很低調,里面卻金碧輝煌。
穿旗袍的服務員引著他往三樓走,走廊里飄著淡淡的香水味。
“林先生,這邊請。”
服務員推開“麒麟廳”的門。
里面己經坐了好幾個人,都穿得很講究。
陳默坐在主位,見他進來,招了招手:“林舟,過來。”
林舟走過去,陳默拍著他的肩膀,對眾人說:“給大家介紹下,林舟,我這邊的人,身手很不錯。”
坐在陳默旁邊的男人抬起頭,留著八字胡,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笑著說:“陳總,你這新小弟看著挺老實啊,能打架嗎?”
“要不要試試?”
林舟沒等陳默開口,首接看向那個男人。
語氣很平,卻帶著股狠勁。
八字胡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有意思,年輕人有沖勁。”
陳默拍了拍林舟的胳膊,示意他別沖動,又遞給她一杯紅酒:“嘗嘗,法國的。”
林舟抿了一口,味道有點澀,他不太喜歡。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二十多歲,長發披肩,眼睛很大,笑起來有兩個梨渦,手里拎著個精致的包。
“陳哥,我來晚啦。”
女人的聲音甜膩,走到陳默身邊坐下,目光掃過林舟,眼睛亮了亮,“這位是?”
“林舟,我的新下屬。”
陳默說。
女人伸出手,指尖涂著紅色的指甲油:“你好呀,我叫蘇晴,是鼎盛的公關部經理。”
林舟猶豫了一下,伸手和她握了握。
她的手很軟,像棉花。
“林先生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蘇晴笑著問,眼神里帶著好奇。
“打拳的。”
林舟說。
“地下拳場嗎?”
蘇晴眼睛更亮了,“我聽說那里的男生都特別厲害,一拳能把人打飛?”
林舟沒接話,只是喝了口酒。
他不喜歡蘇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新奇的東西。
陳默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轉移了話題:“下周聯義幫的張老大要來談合作,地點在東星酒店。
林舟,你跟著阿力去,負責安保。”
“聯義幫?”
八字胡男人皺了皺眉,“張老大那個人可不簡單,手里有批**,這次合作怕是沒那么好談。”
“談不好,就用別的方式解決。”
陳默笑了笑,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有林舟和阿力在,出不了事。”
林舟心里一沉。
聯義幫是龍城最大的幫派,張老大更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手上有好幾條人命。
他想起昨晚碼頭的刀光,想起虎哥手里的槍——跟著陳默做事,果然沒那么簡單。
但他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好。”
接下來的時間,眾人聊起了龍城的地下勢力,誰的地盤大,誰的靠山硬。
林舟沒怎么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以后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散場時,蘇晴走到他身邊,笑著說:“林先生,你車呢?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呀?
我住的地方離麗景花園挺近的。”
“不用,我自己有車。”
林舟說。
蘇晴挑了挑眉,沒再堅持,轉身跟著陳默走了。
林舟坐進***,發動車子。
夜色漸濃,龍城的霓虹燈亮了起來,紅的綠的光映在車窗上,晃得人眼暈。
他握著方向盤,突然覺得,這條跟著陳默走的路,好像比在地下拳場打拳,要危險得多。
但他沒得選。
為了母親,他只能往前走。
小說簡介
主角是林舟陳默的都市小說《暗河龍城風云錄》,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閻羅殿尋歡”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龍城的雨,總帶著股咸腥氣。南港碼頭的探照燈刺破雨幕,把“破浪號”貨輪的影子拉得老長。林舟靠在銹跡斑斑的集裝箱上,指間夾著根快要燃盡的煙,煙灰被海風卷著,粘在他皸裂的指腹。“還等?虎哥這趟貨看得緊,你這點賬,怕是要不回來了。”搬運工王哥縮著脖子跑過來,遞給他一根煙,“昨晚東星的人剛在這兒鬧過事,現在碼頭全是和聯勝的人。”林舟沒接煙,目光鎖在貨輪甲板上的黑色木箱:“三個月前他找我砸東星的場子,斷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