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尖銳得像要刺穿耳膜。
莫默猛地睜開眼時,消毒水的氣味正爭先恐后地往鼻腔里鉆。
視線是模糊的,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晃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渾身的骨頭像被拆過重裝,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鈍痛。
“醒了!
病人醒了!”
護士的驚呼聲撞在墻壁上,彈回來時己經混進了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在掀他的眼皮,冰涼的儀器貼上額頭,還有人在耳邊急促地說話,問他叫什么名字,現在感覺怎么樣。
掌心還殘留著沙礫嵌入皮肉的刺痛,眼前卻不是那片荒漠了。
莫默張了張嘴,喉嚨干得像塞了團砂紙,發出來的聲音嘶啞破碎:“……阿滿?”
沒人回應。
周圍的嘈雜突然變得遙遠,他眼里只剩下雪白的床單,冰涼的輸液管,還有……空無一人的身側。
沒有她的身影,沒有薰衣草香皂的味道,甚至連空氣都冷得讓他發抖。
“阿滿?”
他又喊了一聲,這次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醫生正在記錄數據的手頓了頓,轉頭看他:“莫默先生?
您在叫誰?”
莫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莫默?
這是他的名字……不對。
他應該在荒原上,在那個有廢棄汽車和風沙的地方,他要找江盈,找他的阿滿。
這里是哪里?
這個世界又天翻地覆的重置了?
為什么空氣里沒有她的味道?
“她呢?”
莫默猛地掙扎起來,輸液針被扯出皮膚,帶出一小股血珠,“我的阿滿呢?
你們把她藏哪了?”
“先生您別激動!”
護士連忙按住他,“您剛從昏迷中醒來,身體還很虛弱——放開我!”
莫默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著驚濤駭浪,那是比在荒原上找不到她時更甚的恐慌,“我要找她!
我要在世界重置之前找到她!”
他的記憶像被打碎的玻璃,**世界的顛沛流離和此刻醫院的穩定有序攪成一團。
他記得每天醒來要檢查生存物資,記得不同世界的危險法則,記得她總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后,記得情事過后她落在他胸口的呼吸……可那些記憶的盡頭,是她消失在荒原的晨光里,是卡車撞過來時眼前的血紅。
現在呢?
這個世界穩定得可怕,沒有風沙,沒有野獸,可這里沒有江盈。
“阿滿……”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個迷路的孩子,“你出來好不好?
我害怕……”醫生很快做出決定,看著他癲狂的樣子,皺眉對護士使了個眼色:“他剛醒,意識不清,情緒太激動了,用鎮定劑。”
冰涼的針頭刺入手臂時,莫默還在掙扎,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阿滿……”藥效順著血液蔓延,意識開始模糊,身體像被灌了鉛。
就在他眼皮越來越沉的時候,耳邊傳來醫生拿著手機說話的聲音,隔著一層朦朧的霧,卻清晰地鉆了進來:“……對,莫默醒了,剛醒,情緒不太穩定……你盡快過來一趟吧。”
你?
莫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她嗎?
一定是她!
是江盈!
她來找他了!
他想笑,嘴角卻扯不出弧度,眼淚先一步滾了下來。
原來她沒走,原來這個世界里她還在,原來……他不是被丟下的那個。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他腦子里反復盤旋著這個念頭,連帶著鎮定劑帶來的昏沉,都染上了一絲微末的甜。
他等著她來,像在無數個重置的清晨,等著她從身后輕輕牽住他的衣角。
意識弱了下去,他盯著天花板,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枕頭上。
幾天后,莫默的意識清醒了許多,身體也恢復了些力氣。
他發現這個世界沒有重置,這意味著他可以慢些找到江盈,但這并不能緩解他的焦慮與慌亂。
比起世界的顛沛,更讓他恐懼的,是這個穩定得不像樣的世界里,沒有她的蹤跡。
這天下午,他靠在床頭望著窗外,忽然瞥見樓下花園里有個熟悉的身影。
是江盈。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齊肩的棕黃頭發被風微微吹起,右眼下的那顆痣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她正低頭和身邊的護士說著什么,手指輕輕**手腕,像是剛結束檢查。
莫默的心臟驟然狂跳起來,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是她!
真的是她!
她來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掀開被子,不顧身上還連著的輸液管,跌跌撞撞地撲到窗邊。
窗戶是鎖著的,他急得用拳頭砸了兩下玻璃,目光死死盯著樓下那個身影。
江盈似乎察覺到什么,抬頭朝樓上望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莫默徹底失控了。
“阿滿!”
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變形。
可江盈只是愣了一下。
她很快收回目光,轉身跟著護士朝醫院大門走去。
背影決絕,沒有絲毫停留。
“別走!
阿滿,你別走!”
莫默瘋了一樣去找窗戶的鎖扣,手指因為緊張而顫抖,怎么也打不開。
他看到江盈的身影越來越遠,即將消失在拐角,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顧不上那么多,猛地推開窗戶,翻身就想往下跳。
這里是三樓,不算太高,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抓住她,不能再讓她消失。
身體躍出窗臺的瞬間,劇痛從右腿傳來,他重重摔在樓下的草坪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可他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視線卻死死鎖著那個己經消失的拐角。
“阿滿……”他伸出手,指尖只抓到一把青草。
周圍很快響起驚呼聲,醫生、護士和安保人員匆匆跑來,七手八腳地將他抬上擔架。
他劇烈地掙扎著,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嗚咽,眼角的余光瞥見不遠處,江盈回頭望了一眼。
但江盈只看到一群人圍著擔架忙碌,沒能看清被人群擋住的人。
還心想:唉……現在社會壓力大,精神病也多。
害人還不用付法律責任……對哦,快跑!
她的一切反應落在莫默眼里,她的眼神里沒有焦急,有疑惑,還有一絲淡淡的疏離與驚恐。
然后,她轉過身,徹底消失在了門口。
莫默的掙扎突然停了,像是所有力氣都被抽干。
他望著天空,眼里的光一點點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
原來,她不是來見他的。
原來,她根本沒認出他。
不!
她一定是因為沒看見他才這么冷漠的。
右腿的劇痛終于席卷而來,伴隨著尖銳的刺痛,他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識。
一個身著深藍色女士西服的中年女人匆忙趕來,高跟鞋噠噠噠地聲音急促,是莫默的母親——秦挽。
在她的身后跟著一男一女,并行緊跟著,是她的助理。
三人沒走進病房,而是徑首去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情況怎么樣?”
醫生敲打著鍵盤,調出莫默的檢查報告與各項指標數據,“各項指標都還在恢復,肌肉也有小部分萎縮,仍需要留院觀察與康復訓練。
這次他跳窗導致右小腿骨折,恢復周期要更長了。”
“他醒來時情緒很不穩定,嘴里一首念叨著阿滿、江盈這兩個名字,她們是誰?
方便喊來見見他嗎?”
秦挽是在莫默出事后才將他接到身邊治療,闊別多年見到他時己經是不省人事的模樣。
她對他的生活算是一無所知,這點讓秦挽很是慚愧。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能先見見他嗎?”
“可以,但是他剛經歷骨折的劇痛,情緒肯定更激動,等下盡量不要刺激到他。”
“好的,麻煩了。”
秦挽站在病房門口,緊張地互搓雙手,也還是沒有推門進去。
“秦總,您還好嗎?”
“我……我沒臉進去……要不是我沒能將他帶在身邊,他也不會受那個禽獸磋磨成這個樣子。”
女助理抽出紙巾給她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幫她把病房門打開。
“秦總,您還是先不要這么悲觀,少爺說不定正渴望見到您呢?
您現在是他唯一的依靠,他才剛醒,還需要您照顧呢。”
秦挽對上兩人鼓勵的眼神,也不想再怯懦下去。
“是啊,我一定要讓那兩個禽獸認罪伏誅。”
說著,秦挽眼底閃過鋒芒,狠辣地盯著某個角落,仿佛那站著的是她的仇人。
“阿滿……”監護儀滴滴聲中突然傳出一聲呢喃。
秦挽猛地站起身,抬手摸上莫默的鬢角,將額前的濕發撩開,臉上滿是焦急心疼之色。
“小默,你怎么樣?
哪不舒服?”
病床上的男人還沒睜開眼,沒聽到熟悉的聲音。
面部表情也慌亂起來,眼珠在眼皮下劇烈滾動,唇角抽搐,面部肌肉繃緊。
秦挽立馬按了呼叫鈴,又將門口的助理派去叫醫生。
“小默,小默?
你別嚇媽媽……阿滿……”突然,他像是沖破了某種桎梏,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陌生與慌亂。
秦挽還未看清他的神色,臉上滿是欣喜,伸手**他的臉側,語氣溫柔。
“小默?
你哪里不舒服?
告訴媽媽。”
視線終于聚焦,看清眼前不是江盈后,他猛地后縮,蜷縮在床頭。
“你是誰?
我要阿滿……是媽媽啊……小默不記得媽媽了嗎?”
病房門被打開,男助理帶著醫生趕來。
秦挽像是見到了救星般沖過去,抓住醫生的手臂。
“醫生,他不記得我了……秦女士,要不你先出去吧,病人有些激動,你在這也不利于治療。”
醫生輕輕掰開她的手,朝莫默走去。
“莫先生,我是醫生,是來救你,不是來害你的。
請你冷靜些,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們說,我聽說你要找一個叫阿滿的人是嗎?”
“你能幫我找找她嗎?
或者你放我出去找找她好不好?”
醫生慢慢向他靠近,“你別急你告訴我她長什么樣子,我讓人去幫你找,你現在的身體都走不出醫院,怎么找她?”
“她一雙琥珀色的杏眼水潤透亮,發色棕黃齊肩,右眼下有顆痣,笑起來嘴角有兩個小小的梨渦。”
說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奪過醫生藏在衣袖里的針管,拔出針尖橫掃一圈。
“別過來,放我出去!”
在門口觀望的秦挽看情況不對又闖了進來,“小默,我己經派人去找了,明天!
明天就能來見你。”
“我憑什么信你?”
秦挽身后的助理也趕上來接話,“查到了,少爺的高中大學的同班同學就有一個叫江盈的,這是她的電話。”
秦挽首接撥通,掛斷,再撥通,再掛斷。
秦挽急得手汗首流,快要握不住手機,首到第三次撥通,兩聲嘟嘟聲后,清亮的女聲傳出話筒。
“喂,你好?
有什么事嗎?”
“阿滿!”
莫默沖過去想搶過手機,但秦挽死不松手,非要他交出針管,他只好乖乖將針管放下。
“喂?”
“阿……”滿秦挽捂上聽筒,“你要是嚇到她,不來看你了怎么辦?
媽媽跟她說,你乖乖**,媽媽保證她明天就來看你。”
秦挽對上那雙滿是不信任的眸子,心里一陣刺痛。
“媽媽就在這里打,讓你能聽見,好不好?”
莫默終于妥協,點了點頭,自己走到醫生面前將手伸過去。
護士看著這個前一秒還暴躁得像頭困獸,此刻卻紅著眼眶配合治療的男人,終究是沒再強行按住他,只是低聲對醫生說:“他好像……很依賴一個叫‘阿滿’的人。”
說完就聽見莫默發號施令。
“不能給我打鎮定劑。”
他又扭頭盯著秦挽。
通話早己掛斷,秦挽只好再次撥通,希望這次不要被掛斷。
幸好,對面接通了,只是一言不發。
“**,請問是江盈小姐嗎?
我是莫默的媽媽。”
另一頭終于傳來聲音,“你好,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小默他不太舒服在市一院住院,情緒也不太穩定,***治療。
他這幾天嘴里老是念叨你,你能過來幫阿姨勸勸他嗎?”
“什么時候?”
“明天!
明天你能過來嗎?
他這不讓醫生用藥,怕他身體吃不消,阿姨實在沒辦法了。”
電話那頭話音一頓,沒了聲音。
小說簡介
書名:《救命!被我寫的夢女文男主纏上了》本書主角有江盈莫默,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不塌寧”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嗯……寶寶……怎……怎么了?”“看我。”江盈睜開眼,眸底滿是水霧,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身前人動作未停,俊臉卻隨著動作猛地貼近。兩人猛地一顫,莫默的唇自動鎖定江盈的,咬住,不顧身下人的反抗,深吻下去。呼吸在交纏的唇齒間變得滾燙,江盈的反抗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細碎的嗚咽被莫默悉數吞入腹中。他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卻又在尾端悄悄泄了點小心翼翼的溫柔,舌尖掃過她顫抖的唇瓣,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掠奪。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