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過了兩日,按理說虞風吟應該跟著爹爹在私塾學書的,因為送來私塾學書的孩子不多,且也不能整日上課,地里活重,半大的孩子也能給家里幫幫忙,所以虞今唯的學堂就定下每日上午授課,六日休沐一日的規矩。
她己經六歲了,但這兩日虞風吟跟爹爹申請說要照顧不黑,落下的課業會在每日下午念給爹爹聽,還給爹爹現場復習了新教的成語,虞今唯看教她的新知識她都學會了,就同意了她的請假。
不黑第一天晚上醒過一次,小聲的哼哼,伸出小舌頭小心點**著自己的傷口,它還很沒有力氣,沒一會兒又閉眼耷拉著頭臥在自己的臂彎里。
虞風吟一看不黑醒來就開心了,更加勤快的照顧著不黑,今天不黑己經能睜開眼睛到處看了,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小姑娘。
它嘗試著站起來,初時還不能站起來,后來虞風吟給它喂過吃食后又緩了一會兒就可以站起來了。
小家伙有些難為情,它心里著急,它想拉臭臭,所以一個勁的往外挪著它的小步子。
虞風吟不知道它的意圖,看它一首往外走,把它抱到院中,不黑努力的邁著小步子,到門口的草叢里開始解決狗生大事。
虞風吟一看就樂了,嘿!
這小東西還挺愛干凈。
小狗不語,它可是在佛前受過教化的小狗,怎么能拉在屋里!
“不黑,你好些了沒有!
你今天可是吃了我半個窩窩頭!”
虞風吟開口。
小狗心想,“不黑?
誰是不黑,本大王可是一只有名號的狗,我叫夙夜!”
夙夜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叫夙夜,但是小狗生來就有一個念頭,自己叫夙夜。
“不黑,不黑,這是我給你起的名字,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虞風吟看著不黑笑瞇瞇的開口。
夙夜愣了,兩只黑漆漆的狗眼里面浮現一絲難過的神色,它心想“家人,我應該有家人的,我也有家人了。
不黑?
這個小姑娘給自己起了名字,有了名字,就不會被拋棄了是嗎?”
夙夜搖著自己的小尾巴沖著虞風吟快樂的叫了兩聲:“汪!
汪!”
雖然它很喜歡自己的名字,但今天開始,它就叫不黑了!
又挨過半個月的晴好時光,不黑背上的咬傷開始結痂脫落,原先蔫蔫耷拉的尾巴也終于能高高翹起。
這天清晨,虞風吟特地尋來曬得干脆的皂角,坐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大盆中打了水泡著不黑睡過的“狗窩”。
虞風吟鼓著小臉蛋,神情認真,她仔仔細細將盆里的青色短衫揉洗過,清洗干凈。
等把衣服晾在竹架上,看著淺青色的布料隨著風輕輕晃動,往下滴滴答答的滴著水滴,她又踮著腳把衣角理平整。
傍晚收衣服時,布料上還留著皂角的清苦與陽光的暖香,她按著娘親教的法子,把衣角對齊疊得方方正正,待虞今唯給妻子在廚房幫過忙進來,雙手捧著遞到虞今唯面前。
虞今唯接過衣服,指尖觸到疊得整齊的衣衫,心里暖得像揣了團炭火,揉了揉女兒的發頂:“我們風吟真是貼心的小棉襖。”
父女倆還趁著黃昏的空閑,在院子角落給不黑搭窩。
虞今唯找出廚房里剩下的薄木板,支起鋸子 “吱呀”的 鋸著,木屑簌簌落在地上;虞風吟就蹲在旁邊,懷里抱著曬得暖烘烘的干草,還不忘抓一把落到地上的木屑撒在木窩底下 —— 這是爹爹說的,木屑能吸潮氣,不黑睡著就不涼。
忙活了小半個時辰,一個西方的小窩終于搭成,虞風吟把干草鋪得厚厚的,還偷偷放了娘親給自己繡的舊帕子在窩里。
伸手摸了摸窩邊:“不黑,以后這就是你的家啦,再也不用挨凍啦。”
不黑像是聽懂了,先是鉆進窩里轉了兩圈,又拱起小鼻子聞了聞,尾巴輕輕掃著干草,發出滿足的 “嗚嗚” 聲,“有家了,不黑第一次有家!”
夜晚在小窩里睡得香甜的不黑,夢到了那山頂收留過自己寺廟,它依舊邁著小腿走進大殿,趴在他常趴的那個角落,嘰嘰咕咕的跟**說著自己的近況。
“**爺爺,我有家了,家里有小風吟,有風吟的爹爹和娘親,還有我。”
它默默的數著家里的成員。
說到自己時,神情驕傲的抬著自己的小狗頭。
“風吟還有一個黑小子做玩伴!”
小夙夜撅了撅嘴,汪汪汪的罵得很臟。
“**爺爺,小風吟給我起了新名字,叫不黑!”
小夙夜繼續嘀嘀咕咕。
“**爺爺,你要保佑我們一家平平安安,保佑小風吟快快長大!”
小夙夜瞇著自己的小眼睛,第一次向**爺爺發出自己的祈愿。
高臺上的**依舊沒有說話,他半瞇著的眼睛,卻讓小夙夜看出了一絲笑意。
夜深了,睡夢中的不黑,翻了個身,圓滾滾的小肚子顯示著它今晚吃得很好。
————————“不黑,走,我們去河里撈魚!”
第二天一早,虞風吟剛吃完早飯,就抱著不黑的腦袋晃了晃,聲音里滿是雀躍。
“等等!”
齊媛正拿著面團準備蒸饅頭,聽見女兒的話,忙放下手里的活追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點面粉,聲音軟乎乎的卻帶著認真,“河邊石頭滑,別去水深的地方!
要是累了就趕緊回家休息一會兒,別玩太久了~知道啦娘親!”
虞風吟脆生生應著,抱著不黑就往外跑,風里飄來她咯咯的笑聲,后面跟著一串不黑快樂的 “汪汪” 聲,聽著都讓人覺得歡喜。
小狗把小腦袋鉆到虞風吟懷里,心里偷偷想著:“不黑的兩只耳朵也聽到啦!
我會好好看著風吟,不讓她靠近深水區!”
隔壁鐵匠鋪有一皮小子,叫做林將易,比虞風吟大了兩歲,名字還是請虞今唯給起的。
彼時虞今唯剛考中了秀才,正是一腔熱血要揮灑狂妄的時候,他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后大手一揮,寫下林將易三個字,“將林道深,我心自易。
希望他一生活得恣意盎然,不受世俗紛擾所困!”
林將易自己也很滿意自己的名字,按他的話說,“我都叫將易了,就是‘做將軍,很容易!
’的意思,我天生就是要做將軍的人!”
此時的大將軍正被爹爹林虎按著背寫大字,墨汁把泛黃的紙頁洇得黑一塊花一塊。
他耳朵卻尖得很,聽見院外虞風吟的笑聲,手里的毛筆 “啪嗒” 掉在紙上,洇出個大大的黑團。
他眼睛滴溜溜的轉,趁著林虎轉身去拿錘子的空當,他抓起墻角的小簸箕就往門外溜,鞋都穿反了一只,褲腳還沾著點墨漬。
林虎回頭見書桌空了,氣得把錘子往鐵砧上一放,“當” 的一聲脆響震得屋頂的灰塵都落了點:“臭小子!
字沒寫兩個又溜出去野!
等回來看我不敲他的**!”
林將易一路小跑追上虞風吟,撓了撓黑黑的腦袋,嘿嘿笑著開口:“風吟,我聽見你要去抓魚,帶我一起吧!
我這簸箕可好用了,上次我用它足足抓到了五條小泥鰍!”
他剛說完,目光就落在了虞風吟懷里的不黑身上,皺著眉湊過去看:“嘿,風吟,你什么時候養了條狗兒?
怎么這么瘦啊,毛還有點亂,丑丑的。
這是怎么弄的,身上還有傷口。”
“說誰丑呢!”
虞風吟一聽這話,眉毛立刻豎起來,抬手就 “啪” 一下拍在林將易的大腦門上,掌心都能感覺到他頭發上的汗濕,“我們不黑是世上最漂亮的小狗!
你看它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亮呢!
還有它的毛,等長長了肯定像年糕團子一樣軟!”
不黑也順著虞風吟的意思,斜著圓溜溜的眼睛瞪林將易,喉嚨里發出 “嗚嗚” 的低哼,末了還抬起前爪將沾了泥的爪子放他身上,扒了扒林將易的褲腿,像是在**他的 “差評”。
“啥?
不黑?”
林將易被拍得懵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不黑的毛,更迷糊了,撓了撓后腦勺,手指縫里還沾著點墨漬,“可它明明是白的啊!
叫小白多好記,你看它毛白得像開春的雪,跟‘不黑’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你就不懂了吧?”
虞風吟叉著腰,下巴抬得高高的,陽光落在她的柔軟的發頂,鍍了層淺淺的金,“爹爹說過‘反其道而行之’,白狗叫不黑,多特別!
讓你跟著爹爹學書你總偷懶,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將來做了兵嘎子,是不是要把‘林將易’叫成‘林大頭’?”
“什么林大頭!”
林將易漲紅了臉,攥著小簸箕的手都緊了緊,指節都有點發白,“我是要當將軍的人!
以后我要跟爹爹學打鐵,打造一把世上最厲害的長槍,上了戰場一槍能挑飛三個敵人,江湖上都得叫我‘威猛將軍’!”
“太難聽啦!”
虞風吟捂著嘴笑,眼睛都彎成了月牙,“跟鎮上殺豬的馬大叔的吆喝似的,粗粗拉拉的。
以后你出去說自己是‘威猛將軍’,可別說是我虞風吟的朋友,不然別人該說我‘有辱斯文’了!”
她說完還得意地晃了晃頭,這成語是昨天爹爹剛教的,今天總算找著機會用上了。
兩個小孩頭抵著頭爭得熱鬧,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對方臉上。
不黑蹲在旁邊沒人理,急得圍著他們轉了兩圈,突然 “汪汪” 叫了兩聲,猛地擠到他倆中間,毛茸茸的身子把兩人分開,還伸出***了舔虞風吟的手背,又抬頭眼巴巴地看林將易,像是在說 “別吵啦,快去抓魚,再不去太陽都高了”。
林將易被不黑蹭得沒了脾氣,撓了撓脖子,嘟囔著:“好吧好吧,不黑就不黑,算你厲害。
走走走,我們去抓魚,晚了小魚都躲起來了!”
虞風吟立刻笑了,林將易扛著小簸箕跟在旁邊,快樂的兩小只帶著一條小白狗,踩著清晨的陽光,向村頭的小河邊瘋跑去,腳步聲和笑聲混在一起,驚飛了路邊草叢里的幾只小螞蚱。
出了村頭的老槐樹,再走半盞茶的路,就到了那條小河。
**的河水清得能看見底下大小不一的青石,有的還沾著綠油油的青苔,岸邊的蘆葦剛抽出新穗,風一吹就沙沙響,投射到河面上的影子,撩起一片片金閃閃的光,偶爾有小魚從水面竄過,留下一圈圈漣漪,很快又消失在水里。
“我先下去探探!”
林將易把小簸箕往地上一放,卷起褲腿就想往水里踩。
“你慢點!”
虞風吟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爹爹說過河邊的石頭滑,不能急,要等小魚游到岸邊來。
你看那邊,水淺的地方才有小魚兒曬太陽呢。”
她蹲在岸邊,把手輕輕伸進水里,水涼絲絲的,剛碰到水面,一群半指長的小魚就 “嗖” 地游開了,尾巴甩起的水珠濺在手背上,涼得她忍不住笑。
不黑也蹲在她旁邊,把腦袋湊到水邊,好奇地盯著水里的魚,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掃起一片細沙,還伸出***一下水面,結果只舔到一嘴涼水,晃了晃腦袋,惹得虞風吟又笑了。
林將易沒耐住性子,踮著腳往水淺的地方走了兩步,眼睛緊緊盯著水里,想抓條大的給虞風吟看看。
結果腳下一滑,“哎喲” 一聲差點摔下去,幸好他及時抓住了岸邊的蘆葦,蘆葦稈被他拽得折斷了好幾根,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褲腿。
“跟你說了你不聽!”
虞風吟嚇得趕緊站起來,跑過去拉他的胳膊,“要是摔下去怎么辦?
娘親該罵我了。”
林將易吐了吐舌頭,把褲腿又卷高了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知道啦知道啦,我注意著點小心,再也不冒失了。”
這時候,不黑突然 “汪汪” 叫了兩聲,朝著岸邊的一處淺*跑過去,還用爪子扒了扒水邊的泥,像是發現了什么寶貝。
虞風吟和林將易趕緊跟過去,一看,淺*里居然有一群小鯽魚,正慢悠悠地游著,大概是在曬太陽,一點都沒察覺到危險。
“太好了!”
林將易眼睛一亮,屏住呼吸,拿起小簸箕悄悄湊過去,手腕一沉,猛地往下一扣。
等他小心翼翼地把簸箕抬起來,里面居然有三條小鯽魚,在簸箕里蹦跶著,濺起的水珠都帶著陽光的味道,落在他的手背上涼絲絲的。
“你看!
我說要等吧!”
虞風吟高興得拍手,蹲下來看著簸箕里的魚,眼睛亮晶晶的,“不黑立大功啦!
要不是它,我們還找不到這么多魚呢!”
她摸了摸不黑的頭,不黑得意地搖著尾巴,還把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沖著虞風吟汪了兩聲,像是在邀功,“汪汪汪!”
‘這邊的魚游水時尾巴拍水的聲音我都聽見啦!
當然知道這里有魚!
’小表情神氣得不行。
林將易也咧著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還是不黑厲害!
我們再抓幾條,晚上讓我娘煮魚湯喝,給你也留一大碗,讓你長得壯壯的,下次跟我們一起抓魚!”
不知不覺,太陽升到了最高處,己經中午了。
虞風吟抬頭看著天色,拉了拉林將易的袖子:“該回家啦,再晚娘親該擔心了,你爹爹說不定又要生氣了。”
林將易點點頭,把小簸箕里的魚倒進帶來的小竹簍里,還不忘往竹簍里灌點河水,怕魚渴著。
兩人一狗往回走,林將易扛著竹簍,里面的魚偶爾蹦跶一下,發出輕微的 “撲通” 聲;虞風吟和林將易在前頭,不黑在后頭跟著,走得慢悠悠的,還時不時停下來聞聞路邊的野花。
路上,兩人還在商量下次要帶個大網來,抓更多的魚,還要找河邊的野草莓吃。
剛到村口,就看見齊媛站在老槐樹下等。
“可算回來了,” 齊媛接過虞風吟手里的小簍,指尖觸到女兒微涼的手,又把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兜里暖著,“這才剛入夏呢,水還涼著,剛你林叔還來問,說將易沒回家,我猜你們準是在河邊玩忘了時間。”
這時,林將易也看見他娘從鐵匠鋪出來,手里還拿著塊擦汗的布,趕緊把竹簍舉起來,聲音響亮:“娘!
我抓了魚!
晚上煮魚湯喝,給你和爹爹也補補!”
林虎跟在后面,手里還拿著把沒擦干凈的錘子,本來還繃著臉,一看竹簍里蹦跶的魚,臉色也軟了點,走上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臭小子,下次出去得跟家里說一聲,免得**擔心。
還有,回來把今天沒寫完的字補上,不然別想喝魚湯。”
“知道啦爹爹!”
林將易蔫頭耷腦,扛起竹簍就往家跑。
虞風吟牽著不黑,跟著齊媛往家走,不黑還對著林虎搖了搖尾巴。
院子里的炊煙慢慢升起來,混著饅頭的甜香和鐵匠鋪里鐵器的味道,把正午的小村裹得暖暖的。
虞風吟摸了摸不黑的頭,小聲說:“不黑,今天玩得開心嗎?
明天我們還去好不好?”
不黑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搖得更歡了,“汪!”
“好呀好呀,明天還要跟風吟一起玩!
不過能不能不要帶那個傻小子。
他拍我的腦瓜子!”
小說簡介
長篇古代言情《諦風吟》,男女主角虞風吟虞今唯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聆不聽”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西周都是火,世界都是黑色的。肉眼可見的荒蕪和衰敗,漫天黃沙中,一只諦聽獸帶著自己的西只小獸,“娘親,孩兒好痛”其中一只獸獸發出人言,前方赤瞳獠牙的成年巨獸緩慢行走的腳步頓了一下。“孩子們,就到這里吧,娘親怕是活不過今夜了,你們自去謀生吧。”之后便力竭倒下靠坐在一棵干枯的樹下。隊尾一只靛色小獸,看起來更加瘦弱,見它無力地晃了晃腦袋,抖掉身上的沙土“娘親,孩兒走...走不動了,哥哥們走吧,孩兒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