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的下午是領軍訓服和打掃教室。

蘇曉星和夏小暖領完肥大的迷彩服回到教室，***正在分配打掃任務。

“顧夜白，蘇曉星，你們倆負責擦靠走廊的那排窗戶。”

***的聲音很自然，仿佛只是隨手一指。

蘇曉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朝那個角落望去。

顧夜白己經站起身，臉上沒什么表情，去教室后面拿水桶和抹布了。

夏小暖偷偷撞了一下她的胳膊，擠眉弄眼。

蘇曉星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只是一起勞動而己，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快步走過去，拿起另一塊抹布。

走廊的窗戶很高，需要踩在凳子上。

顧夜白打來清水，一言不發地開始擦最上面的玻璃。

他動作很利落，專注地看著玻璃，仿佛那是一件精密儀器。

蘇曉星負責下面部分。

兩人之間只有水聲和抹布摩擦玻璃的細微聲響，氣氛安靜得有些尷尬。

蘇曉星覺得應該說點什么，畢竟以后是同學。

“那個…我叫蘇曉星。”

她說完就后悔了，自我介紹環節明明才過去沒多久。

“嗯。”

他應了一聲，聲音很輕，手上的動作沒停。

至少得到了回應。

蘇曉星稍微放松了點。

“你的成績真好，差點滿分。”

她試圖找個話題。

這次，顧夜白停頓了一下，側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睛在近距離看更加深邃。

“還好。”

他回了兩個字，然后又轉回頭繼續擦玻璃。

真是…惜字如金。

蘇曉星心里嘀咕，但也不再試圖搭話，專心對付玻璃上的一個污點。

擦到最后一扇窗時，蘇曉星踮著腳想去夠最上面的一點灰塵，身子晃了一下。

旁邊的顧夜白幾乎立刻伸出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幫她穩住重心。

他的手指依然微涼，一觸即分。

“謝謝。”

蘇曉星有點不好意思。

“小心點。”

他淡淡地說，然后從凳子上下來，“我好了。”

說完，他提起水桶就去倒水了，留下蘇曉星看著他那扇擦得锃亮、幾乎能反光的窗戶，再看看自己這扇還有點水漬的，莫名覺得有點挫敗。

倒完水回來放桶時，顧夜白經過她身邊，腳步停了一瞬，目光落在她剛才沒擦干凈的那塊玻璃上。

蘇曉星臉一熱，正想說自己再擦一下，卻見他什么也沒說，徑首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悄悄松了口氣，又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放學時，蘇曉星在收拾書包，一眼瞥見桌子里那盒薄荷糖。

她猶豫了一下，拿出一顆放進嘴里，清涼感蔓延。

然后，她像是下了什么決心，又拿出一顆，走到最后一排。

顧夜白正在低頭整理書包，側臉線條冷峻。

“顧同學，”蘇曉星鼓起勇氣，將那顆綠色的薄荷糖放在他桌角，“今天…謝謝你幫我撿到糖，還有…剛才扶我一下。”

顧夜白動作頓住，抬眼看她，又看了看那顆晶瑩的糖，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

就在蘇曉星以為他又會沉默以對時，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將那顆糖撥進了手心。

“不客氣。”

他低聲說，然后將糖放進了校服口袋。

雖然沒有微笑，但蘇曉星心里那點失落感忽然就消失了。

她彎了彎眼睛：“明天見。”

說完便轉身跑回座位找夏小暖去了。

顧夜白看著那個蹦跳著離開的背影，手指在口袋里輕輕摩挲著那顆帶著棱角的糖粒，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