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濤的目光在林默臉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鐘，客廳里的空氣像凝住了一樣，連技術(shù)員敲擊鍵盤的聲音都停了。

旁邊的老**張勇摸了摸下巴，先開了口：“小林，你這話說得有點玄乎啊，什么叫‘看到他們失蹤前的場景’？

難不成你還會算命？”

林默攥著衣角，指尖泛白。

他知道這話聽著離譜，可早上筆記本的畫面、剛才鍵盤的場景，細節(jié)清晰得刻在腦子里，容不得他猶豫：“不是算命，是碰到證物的時候，腦子里會突然出現(xiàn)畫面——陳晨的筆記本旁邊有個帶符號的金屬擺件，李偉喝了陌生人遞的東西才暈倒，這些都是我‘看到’的。”

他急著把畫面里的細節(jié)往外倒，語速越來越快：“陳晨的場景里有咖啡館，暖**燈光，拿鐵杯上印著‘霧語’兩個字；李偉的場景里，遞東西的人穿黑色風衣，袖口有個銀色紐扣……霧語？”

王濤突然打斷他，眉頭擰得更緊，“你確定是‘霧語’？”

林默點點頭：“杯子上的字很清楚，不會錯。”

王濤轉(zhuǎn)身走到窗邊，掏出煙盒，卻沒點燃，手指在煙盒上敲了敲。

過了一會兒，他回頭看向林默：“張勇，你去查陳晨和李偉的消費記錄，重點查有沒有‘霧語茶館’的付款記錄。

小林，你跟我回支隊，把你‘看到’的所有細節(jié)都寫下來，越詳細越好。”

張勇愣了一下：“王隊，這……他說的能信嗎？”

“查了才知道。”

王濤把煙塞回煙盒，“先別聲張，萬一走漏消息，打草驚蛇。”

林默跟著王濤回支隊的路上，心臟一首沒平復。

車窗外，新城區(qū)的高樓漸漸被老城區(qū)的矮房取代，霧氣開始變濃，把路邊的梧桐樹裹得朦朦朧朧。

他看著窗外，突然想起早上老張說的話——“你一個新人，別瞎琢磨這些”，可現(xiàn)在王濤愿意相信他，哪怕只是暫時的，也讓他心里多了點底氣。

回到支隊，王濤把林默帶進一間小會議室，遞給他一張紙和一支筆：“從頭寫，從碰到筆記本開始，每個細節(jié)都別漏，哪怕你覺得不重要。”

林默坐在桌前，筆尖懸在紙上，腦子里過了一遍早上和下午的場景，然后一筆一劃地寫起來。

他寫了筆記本的雛菊圖案、咖啡館的燈光顏色、金屬擺件的符號形狀，寫了李偉鍵盤的裂痕、黑色風衣的袖口、遞杯子的手型，連“場景”消失后的眩暈感都寫了進去。

寫完時，窗外己經(jīng)黑了，會議室的燈亮著，照得紙上的字跡格外清晰。

王濤拿過紙，逐字逐句地看，眉頭時而皺起，時而松開。

林默坐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等著他的反應(yīng)。

“你寫的這些，有兩個地方能驗證。”

王濤放下紙，“第一，‘霧語茶館’的位置，老城區(qū)確實有一家，開了五年，老板姓周，很少露面；第二，李偉的鍵盤，剛才技術(shù)員發(fā)來消息，上面除了藍色粉末，還檢測到微量的***成分，和你說的‘喝了東西暈倒’能對上。”

林默心里一喜：“那是不是能查茶館了？”

“別急。”

王濤站起身，走到窗邊，“張勇剛發(fā)來消費記錄，陳晨在2020年7月10號，也就是失蹤前五天，在‘霧語茶館’消費過一次；李偉在失蹤前三天，也去過一次，兩人點的都是同一款茶，叫‘霧隱’。”

“同一款茶？”

林默愣住了，“這會不會是巧合？”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王濤轉(zhuǎn)過身，“但現(xiàn)在沒證據(jù)，不能貿(mào)然去查。

那家茶館很隱蔽，在老城區(qū)的巷子里，沒監(jiān)控，老板也很警惕，萬一我們?nèi)チ耍裁炊疾椴坏剑炊鴷屗鹨尚摹！?br>
他走到林默面前，看著他：“你那個‘看到場景’的能力，還能再觸發(fā)嗎？

比如……再碰一次那個鍵盤或者筆記本？”

林默搖搖頭：“不知道，早上碰筆記本是第一次，下午碰鍵盤是第二次，兩次之后都暈了，現(xiàn)在再碰，不知道會不會有反應(yīng)。

而且……我好像每天只能觸發(fā)三次，早上和下午己經(jīng)兩次了，剩下一次，不知道能不能用。”

他也是剛才寫的時候才意識到，兩次“場景”間隔了五個小時，每次觸發(fā)后都有副作用，可能真的有次數(shù)限制。

王濤點點頭，沒再追問，而是拿起手機，給張勇發(fā)了條消息：“明天你去‘霧語茶館’摸底，假裝成客人，看看里面的情況，別暴露身份。”

發(fā)完消息，他看向林默：“今天先到這兒，你把寫的這個收好，別給別人看。

明天你還是回后勤組整理檔案，但多留意2015年之后的失蹤案，看看有沒有類似的——失蹤者是互聯(lián)網(wǎng)或金融行業(yè)的，失蹤前去過‘霧語茶館’，留下過舊物。”

林默接過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兜里：“好，我知道了。”

走出會議室，走廊里的燈亮著，大部分辦公室都沒人了，只有后勤組的燈還亮著。

林默走過去，看到老張還在整理檔案，桌上放著個沒吃完的盒飯。

“回來了？”

老張?zhí)ь^看了他一眼，“新案子怎么樣？

沒給一組添亂吧？”

林默愣了一下，沒想到老張會問他，他搖搖頭：“沒……沒有，就是幫忙搬了點東西。”

老張“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xù)整理檔案：“我知道你剛畢業(yè)，想干刑偵，可刑偵不是靠瞎琢磨的，得靠證據(jù)。

那些老懸案，多少老**都查不出來，你一個新人，別把心思放在這上面，好好做好本職工作。”

林默站在門口，看著老張的背影，心里有點復雜。

老張雖然說話不好聽，但好像也不是真的想針對他，只是覺得他太冒失。

他想說自己查到了線索，可想起王濤說的“別聲張”，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張隊，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整理檔案的。”

回到家，林默把那張紙拿出來，鋪在桌上，又拿出手機，搜了“霧語茶館”的信息。

網(wǎng)上的信息很少，只有一個地址，在老城區(qū)的霧隱巷里，評論區(qū)里只有幾個人說“茶不錯，環(huán)境安靜”，沒其他有用的內(nèi)容。

他盯著屏幕上的地址，腦子里突然冒出個念頭——明天能不能自己去茶館看看？

哪怕只是在外邊，說不定能碰到什么線索。

可轉(zhuǎn)念一想，王濤己經(jīng)安排張勇去摸底了，自己再去，萬一被發(fā)現(xiàn)，反而會壞事。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林默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喂？”

電話那頭沒人說話，只有沙沙的電流聲，過了一會兒，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別多管閑事，不然……你會和他們一樣。”

林默心里一緊：“你是誰？

什么叫和他們一樣？”

對方?jīng)]回答，首接掛了電話。

林默握著手機，手有點抖，剛才的聲音像裹在霧氣里，冷冰冰的，帶著威脅的味道。

他知道，這是沖著他來的——有人知道他在查“霧語茶館”，知道他和失蹤案有關(guān)。

他走到窗邊，看向樓下。

路燈亮著，霧氣更濃了，把樓下的街道裹得看不清。

他想起陳晨和李偉的失蹤，想起電話里的威脅，突然覺得有點害怕，可轉(zhuǎn)念一想，那些失蹤者的家屬，肯定比他更害怕，更想知道真相。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上面的細節(jié)。

那個金屬擺件的符號、黑色風衣的袖口、“霧隱”茶……這些線索像珠子，他要把它們串起來，找到真相。

第二天早上，林默提前半小時到了支隊。

他先去了后勤組，把2015年之后的懸案卷宗都翻了出來，按年份排好，然后一本本翻看。

大部分失蹤案都有明確的線索，要么是離家出走，要么是意外死亡，只有少數(shù)幾起和陳晨、李偉類似——年輕白領(lǐng)，失蹤前沒征兆，留下舊物。

他把這幾起案子挑出來，一共五起，失蹤時間從2018年到2022年，失蹤者都是25-35歲，有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有金融公司的，還有一個是設(shè)計師。

林默看著這些檔案，心里越來越沉——這不是個案，是連環(huán)失蹤案，而“霧語茶館”和“霧隱”茶，可能就是連接這些案子的關(guān)鍵。

“小林，你在干嘛？”

老張走進來，看到桌上攤著的檔案，皺了皺眉，“不是讓你按年份整理嗎？

怎么翻得亂七八糟的？”

林默趕緊站起來：“張隊，這些案子……我覺得有點奇怪，失蹤者都是年輕白領(lǐng)，都留下了舊物，說不定和最近的李偉案有關(guān)。”

老張走過來，拿起一本檔案翻了翻：“什么有關(guān)？

這些案子當年都查過，沒關(guān)聯(lián)。

你別總把不相干的案子往一塊湊，趕緊整理好，不然下班前完不成，你自己加班。”

林默還想解釋，可老張己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他看著桌上的檔案，嘆了口氣，只好先把檔案按年份放好，心里卻沒放棄——等張勇從茶館回來，說不定會有新線索。

中午的時候，張勇回來了。

他首接去了王濤的辦公室，林默在走廊里碰到他，看到他臉色不太好。

“張哥，茶館怎么樣？”

林默趕緊問。

張勇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然后走進了王濤的辦公室。

林默心里一沉，覺得肯定沒查到好消息。

果然，沒過多久，王濤就把林默叫進了辦公室。

張勇坐在旁邊，臉色難看：“那茶館有問題，我進去點了杯‘霧隱’，茶味道很怪，有點澀，而且店里只有三個客人，都不說話，老板一首在柜臺后面盯著我，眼神很不對勁。”

“我假裝去洗手間，想看看后院，結(jié)果剛走到走廊，就被一個服務(wù)員攔住了，說洗手間壞了，讓我去外面的公共廁所。”

張勇接著說，“而且我注意到，店里的墻上掛著很多金屬擺件，上面的符號，和你寫的那個一模一樣！”

林默心里一震：“真的？

那有沒有辦法把擺件拿回來檢測？”

“不行。”

張勇?lián)u搖頭，“那些擺件都固定在墻上，而且老板看得很緊，根本碰不到。

我試著問老板擺件的來歷，他說都是祖?zhèn)鞯模辉敢舛嗾f，我再問，他就開始趕人了。”

王濤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看來這家茶館確實有問題，而且警惕性很高。

現(xiàn)在有兩個辦法，一是申請**令，首接去查，但風險太大，萬一他們提前銷毀證據(jù)，就什么都查不到了；二是等，等他們再動手，抓現(xiàn)行。”

林默急了：“等？

萬一他們再抓人質(zhì)怎么辦？

我們不能等！”

王濤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無奈：“我知道不能等，但現(xiàn)在沒證據(jù)，**令批不下來。

而且那個神秘組織很謹慎，五年才失蹤這么多人，不會輕易再動手。”

他頓了頓，看向林默：“你那個能力，能不能再試試？

比如……找一件和茶館有關(guān)的東西？

比如從茶館買的茶包，或者服務(wù)員遞的菜單？”

林默愣住了——他之前都是碰受害者的舊物才觸發(fā)“場景”，碰和茶館有關(guān)的東西，不知道行不行。

但現(xiàn)在沒別的辦法，只能試試。

“我可以試試。”

林默點點頭，“但需要茶館的東西。”

王濤看向張勇：“你昨天有沒有從茶館帶東西回來？

比如茶包、收據(jù)？”

張勇想了想，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收據(jù)：“當時付了錢，老板給了張收據(jù)，我隨手揣兜里了。”

他把收據(jù)遞給林默。

收據(jù)是白色的，上面印著“霧語茶館”的字樣，還有老板的簽名，筆畫很潦草。

林默接過收據(jù)，指尖碰到紙的瞬間，突然覺得指尖一麻——和之前碰筆記本、鍵盤的感覺一樣！

他閉上眼睛，等著“場景”出現(xiàn)。

過了一會兒，眼前果然出現(xiàn)了畫面——茶館的柜臺后面，老板正拿著筆寫收據(jù)，旁邊站著個穿黑色風衣的人，就是李偉場景里的那個人！

穿風衣的人手里拿著個黑色的袋子，遞給老板：“這是這次的‘貨’，按老規(guī)矩處理。”

老板接過袋子，點了點頭：“放心，己經(jīng)安排好了，‘霧節(jié)’之前不會出問題。”

“霧節(jié)？”

林默心里一震，想再聽聽他們說什么，可畫面突然模糊起來，眩暈感涌上來，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手里的收據(jù)掉在了地上。

“小林！

你怎么樣？”

王濤趕緊扶住他。

林默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聲音有點虛弱：“我看到了……老板和穿風衣的人，他們提到了‘貨’，還有‘霧節(jié)’……霧節(jié)？”

王濤和張勇對視一眼，“霧城的霧節(jié)，還有半個月就到了！”

林默撿起地上的收據(jù)，心里越來越急：“他們說‘霧節(jié)’之前不會出問題，說不定想在霧節(jié)當天做什么！

我們必須盡快查清楚，不然就晚了！”

王濤皺著眉，沒說話，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緊迫性。

辦公室里的氣氛又緊張起來，窗外的霧氣透過玻璃飄進來，把屋里的光線變得朦朦朧朧，像籠罩在一層迷霧里——霧節(jié)越來越近，神秘組織的計劃到底是什么？

“貨”又指的是什么？

他們還能不能來得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