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躍進古井的瞬間，三道仙雷同時劈在井沿。

青石炸裂，灼熱的碎塊擦過臉頰。

下墜時，懷中的《魔族通史》突然發(fā)燙，封皮上干涸的血跡竟開始蠕動。

"有趣。

"井水比預想的淺，剛沒過腰際。

冰涼刺骨的水里飄著幾具腫脹的**——是三天前失蹤的獵戶一家。

男人胸口有個焦黑的掌印，女人懷里還緊緊抱著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孩子的天靈蓋被整齊地削去了。

水面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我**一口氣沉入水下，透過渾濁的井水，看見三道身影懸浮在井口。

中間那個頭戴玉冠的身影抬手結印，井水立刻開始沸騰。

"搜魂術。

"我咬破舌尖，魔核劇烈震顫。

前世記憶碎片中浮現的逃命秘法自動運轉，全身血液開始逆流。

劇痛讓我眼前發(fā)黑。

沸騰的井水燙脫了手背皮膚，卻在接觸到逆流血液的瞬間凝結成冰。

我的身體逐漸化為血霧，順著井壁裂縫滲入地下暗河。

失去意識前，最后看到的是書頁上浮現的地圖——被血跡勾勒出的山脈輪廓，像一張獰笑的臉。

---醒來時，有東西在舔我的腳。

三條通體漆黑的蛇盤踞在石臺上，信子掃過我潰爛的足底。

暗河邊的溶洞里泛著詭異的藍光，石壁上爬滿會發(fā)光的藤蔓。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立刻嘗到滿嘴血腥味——經脈至少斷了七成。

"居然...沒死？

"沙啞的男聲從陰影處傳來。

我艱難地轉頭，看見陸沉舟靠在石壁上，左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懷里卻還緊緊抱著那本**。

"你跟著跳下來了？

"我每說一個字，肺里都像扎進無數鋼針。

陸沉舟露出慘笑："被...沖擊波掀進來的。

"他舉起扭曲的左臂，"比你先醒...用褲帶做了止血帶..."我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震裂了剛結痂的傷口，溫熱的血順著石臺流到黑蛇身上。

它們興奮地昂起頭，鱗片間隙滲出粘稠的黑霧。

"知道嗎陸先生，"我勉強撐起身子，"你現在比那些仙族有趣多了。

"摸向腰間，觸到三顆硬物——那三個仙使的眼球居然還在。

我捏起一顆放在石臺上，黑蛇立刻撲上去纏繞。

眼球在蛇身擠壓下爆開，晶狀體粘液被它們貪婪地**。

"你在...干什么？

"陸沉舟聲音發(fā)顫。

"做個小實驗。

"我咬破手指，在石臺上畫了個簡易血陣。

前世最基礎的控獸術，沒想到第一次用是在這種地方。

三條蛇突然僵首，隨后劇烈翻滾。

它們鱗片下的黑霧凝結成鎖鏈形狀，又慢慢滲回體內。

當蛇眼變成和我魔核同樣的猩紅色時，我知道成功了。

"去。

"我指了指暗河出口，"找到任何活物，帶回來。

"黑蛇竄入水中，水面甚至沒泛起一絲漣漪。

陸沉舟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混雜著恐懼與某種奇異的興奮。

"你不是慕緋夜。

"他啞著嗓子說，"至少不是那個跟著我認字的丫頭。

"我伸手抓過**，封皮上的血跡己經組成清晰的地圖。

指尖撫過某個山形標記時，一縷黑氣突然鉆入指甲。

魔核歡快地顫動，傳來久違的饑餓感。

"陸先生教過奪舍這個詞吧？

"我故意露出詭異的微笑，看著他瞳孔驟縮，"猜對一半。

確切地說，是覺醒。

"書頁無風自動，停在記載"血髓井"的那章。

插圖上的古井與我們跳下的那口一模一樣，注解寫著："唯魔血覺醒者可入，井水煉骨，血河洗髓。

"我猛地看向暗河——水面泛著的不是藍光，而是極淡的血色。

那些發(fā)光藤蔓根本不是植物，是密密麻麻的血管狀菌絲！

"**服。

"我命令道。

陸沉舟僵住了："什么？

""想活命就照做。

"我己經扯開破爛的衣襟，"這河水能修復損傷，但對布料有腐蝕性。

"事實證明我說晚了。

陸沉舟的粗布衣剛沾到水面就冒出青煙，嚇得他差點跳起來。

我們**著浸入河中，他發(fā)出痛苦的悶哼——河水的治愈效果伴隨著千刀萬剮般的劇痛。

"忍著點。

"我掰正他扭曲的左臂，從河底撈出一塊尖銳的石頭，"沒有夾板，首接固定吧。

"陸沉舟臉色慘白："等...啊！

"石頭砸在斷骨處的悶響在溶洞里回蕩。

我順手撈起一截浮木塞進他嘴里："別咬到舌頭。

"當三條黑蛇拖著一具仙兵**回來時，陸沉舟己經疼暈過去兩次。

**穿著制式銀甲，心口插著半截蛇尾——看來我的小寵物們付出了代價。

"乖。

"我獎勵給存活的兩條蛇各一塊血肉，然后開始解剖**。

仙族的骨骼泛著玉色光澤，是絕佳的煉器材料。

"你要...用他的骨頭？

"陸沉舟虛弱地問。

我正用石塊打磨一根臂骨："給你做臨時支架。

"說著敲碎他左臂再次錯位的骨頭，將仙族臂骨硬塞進去。

陸沉舟的慘叫驚飛了溶洞頂的蝙蝠群。

我趁機將魔氣注入他的傷口，這樣愈合后骨骼會帶著微弱的仙族氣息，方便以后混入仙界地盤。

"為什么...救我？

"他滿嘴是血地問。

"因為你抱著這本書跳下來了。

"我晃了晃《魔族通史》，"而且..."魔核突然劇烈跳動，我猛地轉頭看向暗河下游。

水面上漂來一團黑影——是第三條蛇的**，蛇頭上釘著一枚玉符。

"追兵來了。

"我抓起蛇尸，玉符上"巡天"二字正在發(fā)光，"比預計的快。

"陸沉舟掙扎著站起來："現在怎么辦？

"我快速翻動書頁，血跡地圖顯示溶洞深處有條通往山脈的暗道。

但以我們現在的狀態(tài)，走不出百米就會被追上。

"賭一把。

"我挖出剩下兩顆眼球，混合蛇血在石臺上畫出復雜符紋。

前世記憶里最危險的血遁術，成功率不到三成。

"站進來。

"我拽著陸沉舟踏入血陣，開始吟誦咒文。

魔核瘋狂旋轉，剛剛修復的經脈再次崩裂。

玉符的嗡鳴聲越來越近，水面開始結冰。

就在第一道劍光刺入溶洞的瞬間，血陣爆發(fā)出刺目紅光。

"抓緊！

"空間扭曲的剎那，我聽見陸沉舟在耳邊喊："你到底是——""慕緋夜。

"血肉分解的劇痛中，我笑得猙獰，"未來的仙界掘墓人。

"